噗通——
如人頭大的是鐵錘墜落海水之中,繩子沿著船舷下放,摩擦中發出了“蹭蹭”聲。
繩子繃直。
趙海樓對顧正臣搖了搖頭:“水深超過三十丈。”
顧正臣抬起頭,手搭涼棚看著東升的太陽:“調開其他船只,旗艦居前,兩翼輔以大福船,探尋水道。”
趙海樓抬頭看了看瞭望塔上的燕王朱棣。
顯然,這一道命令的傳達是為了給朱棣鋪路,確保旗艦的瞭望人可以第一個發現美洲大陸。
這樣的榮耀,極是珍貴,遠遠比第一個登陸澳洲的榮耀更為珍貴。
澳洲再大,物產再多,三年五載后,百姓之家誰會談起?
沒有人在意澳洲,除了朝廷。
但美洲不一樣,一旦拿回去高產農作物,并被證實產量極大,那日后鋪種開來,百姓會告訴兒孫,這是水師歷經千難萬險從美洲拿回來的寶貝,第一個看到美洲大陸的人是某某……
這個榮耀,鐫刻在人間,沒人會遺忘。
當然,會不會有更深一層的安排,趙海樓并不清楚,畢竟晉王是老三,燕王是老四,老三還在那甲板上畫圈圈生悶氣,老四已經在瞭望塔上住了兩天了。
按資排輩,在上面的人應該是朱棡。
再不濟,讓他們兄弟兩個一起爬上去,誰先發現誰奪到第一個的榮耀,憑實力與運氣,這也能取個心理平衡。
可顧正臣不允許朱棡登瞭望塔,卻偏偏準了高令時去。
顧正臣的心思總是難以琢磨的,但他這樣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就如當年讓張赫奪得舊港,躋身侯爵一樣。
每一步,都不是簡單的安排。
船隊調開,旗艦前出。
馬三寶半個身子探出船舷,盯著前面的大海,結果被嚴桑桑一把提了回去,一頓訓斥。
顧正臣知道最近嚴桑桑脾氣不好,想想也是,一群男人一個多月不洗澡能受得了,她一個愛干凈的女人很難忍受。
這段時間都不讓碰了,抱著睡都不行。
沒辦法,船隊的淡水太過珍貴,想洗澡是不可能的。
事實上,為了確保淡水安全,大家每日飲水用量在一個月之前已經嚴格控制了,即便是顧正臣,每日的飲水量也就那么一瓢,要知道這瓢可不大。
好在每日有口粥作補充,粥里面透著一股子酒精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