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居然還在這這位面前擺譜、顯擺資歷......
年輕上校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臉上火辣辣的。
這么多位首長的貼身親衛同時現身等候,這排場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位看似普通的工廠專家,其分量恐怕重得超乎想象。
年輕上校恨不得時光倒流,抽自己兩個嘴巴子。
剛才路上那些帶著些許優越感的叮囑和故作高深,現在回想起來簡直幼稚可笑。
他忐忑不安,生怕自己無意中的行已經冒犯了蘇遠。
就在他內心七上八下之際,已經走到門口的蘇遠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腳步,回過頭,很自然地抬手拍了拍他緊繃的肩膀,臉上帶著一種前輩看后輩的、略帶調侃的笑意:
“小伙子,不錯。不過......還要繼續努q力啊!”
蘇遠這話是揶揄對方剛才那副“我來指導你”的架勢。
然而,蘇遠沒想到,那年輕上校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非但沒有尷尬或羞惱,反而瞬間涌起一股被認可的激動潮紅。
他猛地挺直胸膛,雙腳并攏,“啪”地敬了一個標準到極致的軍禮,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卻無比響亮:
“是!感謝首長勉勵!我一定繼續努力,絕不辜負期望!”
蘇遠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化為一絲無奈的苦笑,搖了搖頭,轉身走進了基地深處。
這就是地位和光環帶來的“副作用”。
你隨口一句調侃,別人也會當成金科玉律和莫大榮耀。
......
基地深處,一間標有“作戰會議室”字樣的房間內,氣氛與門外的肅殺截然不同,帶著幾分焦躁的期待。
幾位肩扛將星的司令圍坐在巨大的沙盤和地圖前,煙霧繚繞。
性急的劉司令已經按捺不住,手指敲著桌面:“老張,你就別賣關子了!到底是什么天大的計劃,非得等那個蘇遠來了才能說?制定作戰方案、調兵遣將,這可是咱們的本分!”
另一位面容嚴肅的將軍也皺眉附和:“就是。一個廠里的技術專家,就算貢獻再大,和眼前這場邊境實打實的對峙、乃至可能的沖突,關系有多大?戰略決策,終究是我們軍人的職責。”
張司令老神在在地坐在主位,臉上掛著那種“我知道你們不懂”的神秘微笑,任由同僚們質疑。
直到敲門聲響起,一名親衛兵推門報告:“各位首長,蘇遠同志到了。”
蘇遠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走了進來。
主要是門口“作戰會議室”那幾個大字太過醒目,讓他一時間沒太想明白,自己一個搞技術、管工廠的,和這種純粹的軍事指揮核心場所有什么直接關聯。
見到蘇遠,張司令眼睛一亮,拍案而起,哈哈笑道:“好!關鍵人物終于來了!這下齊活了!”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指揮千軍萬馬時才有的銳利與肅殺。
目光掃過在場所有將領,聲音沉穩有力:
“你們不是一直追問我,到底打算怎么‘演’這一場‘戲’嗎?現在,我就告訴你們!”
他走到巨大的邊境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雙方對峙的區域:
“這一次的‘演習’,我們不僅要出動最新列裝的主戰坦克集群,形成鋼鐵洪流進行地面推進演示。”
他手指上移,劃向天空:
“我們剛剛完成定型、尚未對外公開的新型高速殲擊機,也將首次進行實戰條件下的編隊飛行和戰術機動展示!”
“但這些,都只是開胃菜,是為了吸引眼球,也是為了讓某些人放松警惕。”
張司令的手指最終落在沙盤上兩個遠離前沿、代表后方重要節點的標志上,一字一頓:
“我們真正要做的,是在‘演習’框架內,進行兩次‘定點清除’性質的遠程精確打擊演練。”
“發射的,是我們剛剛完成最終測試、具備完全作戰能力的——‘東風’系列洲際彈道導彈!”
洲際導彈?!
蘇遠聞,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心中涌起難以抑制的激動。
兩年了!
從提出關鍵構想、提供核心思路到無數技術人員嘔心瀝血的攻關,這款國之重器終于從圖紙和實驗室,走到了實際列裝和實戰演練的階段!
通常這種級別的武器研發都是絕密中的絕密,一旦開始進行這種帶有威懾性質的“演練”,幾乎就意味著研發已經徹底成熟,形成了可靠的戰斗力。
“蘇遠啊。”
張司令轉向蘇遠,語氣鄭重:
“‘東風’能這么快定型、形成戰斗力,你是首功!”
“沒有你當初的那些奇思妙想和關鍵技術支持,我們恐怕還要在黑暗中摸索很久。”
“今天這場‘好戲’,既是為國揚威,也是讓你這個最大的功臣,親眼看看你的‘孩子’是如何震懾宵小的!”
一股混雜著自豪、期待與熱血的情緒在蘇遠胸中激蕩。
這不是模擬,不是推演,而是真實的邊境,真實的威懾,真實的國力展示!
很快,蘇遠便與張司令等幾位核心將領一同登上專機,向著西南邊境方向疾馳而去。
......
六二年九月,阿三方面在邊境地區持續增兵至兩千六百余人,不斷進行武裝挑釁和越界騷擾。
十月。
阿三方面的行動進一步升級,公然越過實際控制線,向華國邊防部隊的哨所和巡邏路線發起武裝沖擊。
然而,令阿三士兵們既驚訝又得意的是,預想中的激烈抵抗并未出現。
華國邊防部隊似乎“退縮”了,不僅沒有開火還擊,甚至連原本駐守在一些前沿哨位的士兵都悄然撤離,仿佛放棄了對這些區域的爭奪。
一個闖過了界碑、站在華國領土上的阿三低級軍官揮舞著步槍,得意地大笑:
“哈哈!我就知道!華國人根本不敢打這場仗!”
“他們剛剛熬過那么可怕的自然災害,國內怕是都餓得沒力氣了!”
“北面那個大塊頭毛熊也不再是他們靠山了!他們哪還有實力守住這么長的邊境線?”
“這些富饒的土地,本來就該屬于我們偉大的阿三!”
周圍的阿三士兵們也發出陣陣哄笑和怪叫,士氣似乎更加高漲。
不少人甚至開始放松警惕,對著空無一人的華國防線指指點點,仿佛已經成為了這片土地的征服者。
......
就在這群闖入者得意忘形之際,邊境上空,毫無預兆地響起了巨大而清晰的漢語廣播聲,通過高音喇叭傳遞到每一個角落:
“演習開始!”
這四個字如同晴空霹靂,讓所有阿三士兵的笑聲戛然而止。他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困惑和一絲不安。
演習?什么演習?
華國人在這時候搞演習?我們怎么沒接到通知?
這廣播......是對著我們-->>喊的?
此刻,在邊境線華國一側一處地勢較高的隱蔽指揮觀察所內。
蘇遠正站在張司令身邊,手里舉著一架高倍軍用望遠鏡。
鏡筒中,那些阿三士兵臉上從得意到茫然的表情變化,清晰可見。
他們那種闖入別人家園還自以為是的丑態,讓蘇遠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厭惡。
張司令站在觀測口前,身姿挺拔,如同山岳。
他面前的無線電通訊設備指示燈頻繁閃爍,各部隊的報告聲通過揚聲器清晰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