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胃不太舒坦,酒是真不能喝了。老閻啊,你有啥事就直說,咱哥倆不用整這些虛的。”
他瞥了一眼那酒瓶,報紙邊緣滲出些濕痕,瓶口似乎開過,里面的液體顏色也-->>有些渾濁不清,天知道兌了多少水。
這酒,他可不敢下肚。
“這好酒,你還是帶回去自己慢慢品吧。”
見易中海把話說到這份上,閻埠貴臉上訕訕的,干笑了兩聲。
他知道糊弄不過去,只得搓搓手,開口切入正題:
“是這么回事兒......”
“老易,你是咱們院的一大爺,德高望重;”
“在廠里,您又是堂堂八級工,那是技術上的頂梁柱,說話有分量!”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易中海的臉色,話語里開始添油加醋地奉承起來:
“像您這樣有本事的人,在廠里說句話,那影響力可不一般。”
“就算是廠長,那也得給您幾分面子不是?......”
易中海越聽眉頭皺得越緊。這高帽子一頂接一頂地扣下來,肯定沒好事。
他趕緊抬手打斷:
“打住!打住!老閻,三大爺,您可別給我戴這高帽子了,我頭暈。”
他作勢要起身:
“您吶,有事說事,要是沒事,我還真想出去透透氣了。”
見易中海這般態度,閻埠貴急忙攔住,知道再繞彎子也沒用,只得硬著頭皮說明了真實來意。
原來,閻埠貴這般放下身段來吹捧,確實是有求于人。
“一大爺,您看,我們家解成,這都二十六了,孩子都能滿地跑了,可到現在......還沒個正經八百的工作。”
閻埠貴臉上露出愁苦又懇切的神色:
“就在外頭打打零工,一個月掙那十幾塊錢,頂什么用?家里日子緊巴啊。”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
“您看看,能不能在廠里幫忙通通氣、說句話?讓解成進軋鋼廠,干什么都成,學徒工、臨時工都行,只要是個正經工作,有個穩定收入就成!您這八級工的面子,廠里總得給吧?”
閻埠貴一股腦兒把請求倒了出來,易中海聽完,臉上卻浮現出明顯的為難。
年前那場技術等級考核,他熬了這么多年,總算如愿評上了八級工。
工資漲了,福利待遇也提了,照理說該是揚眉吐氣的時候。
在別處,八級工那就是廠里的“寶貝疙瘩”,被供著的技術權威。
很多高精尖的活兒,機器干不了,全靠八級工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技藝。
有時候,八級工說話比車間主任甚至副廠長還管用,那可是生產線上真正的“定海神針”。
可在紅星軋鋼廠,易中海這個八級工,當得卻有些憋屈。
原因無他......
廠里的能人實在太多了。
且不說那個獨立又超然的技術中心,光是廠內各車間,高級技工就不少。
而技術中心那邊,更是匯聚了好幾百號技術精英,八級工就有七八位,更別提還有掛著工程師、專家頭銜的人物了。
而且每隔一段時間,還有兄弟單位的頂尖技術骨干過來交流學習,都以能到軋鋼廠技術中心“鍍金”為榮。
易中海雖評上了八級,卻至今沒能被選入技術中心。
在不少明眼人看來,進不了技術中心的八級工,那技術含量......
恐怕就得打個問號了。
這份難以說的窘迫,正是易中海心底最大的郁悶。
如今閻埠貴想憑他這“八級工”的面子去走門路,他自個兒心里都發虛。
這忙,可怎么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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