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秋楠一愣。沒料到那片刻的交談,竟被人注意到了。
若是半小時前,她大概會毫不猶豫地否認。
可此時,她只微微猶豫了一下,便點了點頭:
“是認識,不過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那時我母親還在醫院產科工作,蘇廠長的夫人當時生產,是由我母親幫忙接生的。”
如今,她的想法已悄然改變。
原本她一心不愿被蘇遠看輕,更懷著用所學幫助他人的醫學理想。
可此刻她忽然明白:若是連醫生都當不上,再崇高的理想也不過是空中樓閣。
“原來是這樣。”考官笑了笑,沒再繼續追問,只再隨口問了兩個問題,便對她說道:
“好了,你先回去等消息吧。明天廠門口會張榜公布錄取名單,到時候記得來看。”
這就結束了?丁秋楠有些意外。
之前面試別人時,明明花了更長時間。想到考官最后那個問題,她心里漸漸明晰過來。
離開前,她不由得望向蘇遠之前離開的方向,目光清澈里漾起一絲久違的、微亮的欣喜。隨后她轉身走出了紅星軋鋼廠。
而她身后,招工處的表格上,丁秋楠的名字后面,已被畫上了一個醒目的勾。
這次報名的人雖多,足足兩百有余,但錄取名額也不少——醫生、護士加學員總要二十多人。
方才他們都瞧見了,這姑娘與蘇廠長相識,交談時的神態也顯出一份熟絡。
小姑娘家有點驕傲,倒也正常。
但這個面子,總是要留給蘇廠長的。
……
轉眼到了周末。
羊管胡同里,蘇遠家所在的院落外頭,四個七八歲的孩子蹦跳著找到了胡同口。他們對照著門牌號,一路數過去:
“三十六號、三十七號……四十號!”
“是這兒嗎?”
“這……這院子也太大了吧?蘇真和陳誠真的住這里?”
韓春明、程建軍、蘇萌,還有新認識的關小關,兩個男孩兩個女孩,周末約好一起來同學家玩。
早上集合后,韓春明向蘇萌和程建軍介紹了關小關,只簡單說是朋友。
這年頭的孩子,七八歲就能結伴滿城跑,大人忙,也不太管,只要有伴就放心。
可眼前這座高門大院,卻讓原本興高采烈的幾個小家伙躊躇起來。他們擠在門口,怯生生地朝里張望。
正在這時,院門里走出三個身影。
正是等得有點著急,想出來看看同學到了沒有的蘇真、陳誠,還有徐靜彤。
兩撥人在門口,正好撞了個對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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