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婆子精得很,這兩年隔三差五就在院里指桑罵槐地鬧一場。
雖不點名道姓,可誰聽不出來是在敲打黃秀秀、惡心何家?
她既不想讓兒媳婦改嫁,又舍不得傻柱時不時接濟的吃食,于是便把分寸拿捏得極毒。
既不把事情做絕,斷了糧路。
又時不時潑點臟水,叫傻柱和黃秀秀的名聲都沾上葷腥,親事難成。
最可氣的是傻柱自己不爭氣。
對這寡婦,他狠不下心斷;有人介紹姑娘,他也顛顛地去見。
可每回一見黃秀秀那欲語還休的模樣,他就又沒了主意。
別人拿話激他,他便梗著脖子嚷:“我能娶個寡婦?笑話!”
弄得全院的人都糊涂:這傻柱,到底演的哪一出?
劉嵐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沒好氣地開口:
“柱子,我跟你說那事兒,你上心了沒?”
“就這周末,人家姑娘來咱們院兒,算是跟你見個面。”
“你到底想不想讓人家來?給句準話。”
傻柱一聽,立即咧嘴笑道:
“來啊!那肯定得來!”
“我這么大個人,還沒個媳婦兒,像話嗎?”
“您瞅瞅,許大茂那小子,媳婦兒肚子一直沒動靜,可人家晚上好歹有個人暖被窩;蘇遠就更甭提了;連閻解成都會抱孩子了!”
“我這兒必須抓緊!”
他這話說得響亮,可劉嵐心里跟明鏡似的。
傻柱這些年,救濟賈家早成了習慣,相親照相,跟黃秀秀拉扯也照拉。
整個人就像一團揉皺的爛泥,怎么捏都捏不出個清爽形狀。
劉嵐嘆了口氣,語氣嚴肅起來:
“讓人家來相親,行。”
“可我丑話說前頭:這回的姑娘是個正經好人家的,是要找男人踏實過日子的,不是來陪你鬧著玩的。”
“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你少沾。”
“尤其這回——”
她盯著傻柱的眼睛,一字一頓:
“可別再讓黃秀秀上你屋里‘幫忙收拾’了。”
“一個大小伙子相親,一個寡婦跑進來,說是幫你洗衣裳……這像什么話?傳出去,人家姑娘怎么想?街坊四鄰怎么瞧?”
傻柱最不愛聽這話,脖子一梗,嚷嚷道:
“那是他們心里臟!看什么都臟!”
“我何雨柱坐得正、行得直,心里坦蕩!”
“別人愛怎么想怎么想,我管不著!”
劉嵐氣得直瞪眼:
“你坦蕩?好,那你跟我說實話——”
她往前一步,壓低了聲音,卻字字砸在傻柱耳膜上:
“你跟黃秀秀在一塊兒的時候,就沒趁機……摟摟抱抱?摸摸手?”
傻柱渾身一僵,張著嘴,半晌沒憋出一個字來。
那張糙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方才那副“坦蕩”模樣,瞬間碎得干干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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