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動靜,再熟悉不過了——國粹麻將。
家里確有這么一副老物件,紫檀木的牌身溫潤如玉,平日里收著,也只有逢年過節,得閑了才會擺出來,消磨時光。
他推開虛掩的院門,暖意裹挾著清脆的-->>洗牌聲撲面而來。
堂屋里燈火通明,一張厚重的八仙桌被挪到了中央,四角各坐一人,正是秦淮茹、陳雪茹、徐慧真,還有……林文文。
四人圍桌而坐,神情專注,手邊或擱著熱茶,或放著幾顆作為“籌碼”的南瓜子,戰況正酣。
旁邊觀戰的,張桂芳挨著暖爐,手里捧著杯熱水,嘴角含笑,目光溫和地掠過牌桌,一副歲月靜好的恬淡模樣。
而梁拉娣則搬了張小凳,緊挨在林文文身后,身子前傾,眉頭緊鎖,比上場的人還要緊張幾分。
方才那聲懊惱的抱怨,正是出自她口。
原來,林文文本是沒碰過麻將的。
架不住秦淮茹幾個熱情相邀,又見梁拉娣拍著胸脯保證要當她的“智囊”,這才半推半就地上了桌。
只是梁拉娣自己也是個半吊子,前兩年過年時被拉來湊數玩過幾回,規則剛摸清,牌技卻稀疏平常。
時隔一年,許多牌型都快忘了,哪里能當什么軍師?不過圖個熱鬧罷了。
好在幾人本意也不在輸贏。
外頭天寒地凍,大雪封門,守著暖融融的屋子,找點樂子打發這漫漫長夜,才是正理。勝負?不過添些笑談。
另一邊,秦京茹儼然成了孩子王,正帶著豆豆、誠誠和彤彤在里屋玩翻花繩、講故事,時不時傳來孩子們咯咯的笑聲。
這小丫頭,帶起孩子來倒是越發有模有樣了。
蘇遠站在門邊看了片刻,瞧著桌上那“菜雞互啄”般的戰局,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他搖了搖頭,褪下沾雪的外套掛好,踱到火爐邊的躺椅旁,舒舒服服地窩了進去。
爐火正旺,橘紅的火苗舔著爐壁,將融融暖意輻射開來,驅散了從外頭帶來的最后一絲寒氣。
蘇遠滿足地喟嘆一聲,閉上眼,享受這忙里偷閑的片刻安寧。
忽而,他感覺到一道目光。
睜開眼,循著感覺望去,只見不遠處,冉秋葉正悄悄望著自己。
兩人視線相接,小姑娘像是受驚的小鹿,眼神慌了一瞬,卻并沒有躲閃,反而定了定神,起身走了過來。
她走到蘇遠近前,站定,似乎有些不知如何開口,臉頰微微泛紅,最終還是輕聲說道:“蘇……蘇叔叔,新年好。”
今天人多,她跟著小姨過來,一直沒找到機會與蘇遠單獨說句話。
此刻驟然相對,稱呼便成了難題。
叫“小姨夫”?似乎為時尚早,且有些唐突。
猶豫再三,還是用了舊稱。
蘇遠看出她的局促,溫和地笑了笑,指了指旁邊的空椅子:“坐。到了這兒就別客氣,隨意些。我啊,就是懶,回家能躺著絕不坐著,怎么舒坦怎么來。”
他語氣輕松,帶著調侃,讓冉秋葉緊繃的心弦頓時松了下來。
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也笑了笑,語氣自然了許多:
“蘇叔叔您太謙虛了。您這是在外頭忙累了,回家自然該好好歇著。我在家常聽小姨說起您的事……您真的很厲害。”
這話并非客套。
以林文文清冷自持的性子,極少如此推崇一個人。
可近來每次回家,冉秋葉總能從小姨談及蘇遠的只片語中,聽出那份深藏的欽佩與欣賞,甚至是……依賴。
蘇遠擺了擺手,笑意微斂,轉而問道:
“不說這些了。”
“你最近在學校里怎么樣?一切都還順利嗎?”
“有沒有人再找你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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