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黃秀秀,初聽蘇遠的話,心里先是一驚,隨即竟泛上一絲隱秘的期盼和竊喜,忍不住拿眼去瞟傻柱。
可傻柱這番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了下來。
她臉上那點血色唰地褪去,轉而變得青白交-->>加,捏著對聯邊角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她狠狠剜了傻柱一眼,從牙縫里擠出聲音:
“行啊,柱子!”
“你這是瞧不上我這個寡婦,嫌我丟人了是吧?”
“既然這樣,往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咱倆就當不認識,省得耽誤你何大廚師找大姑娘,污了你的清名!”
說罷,她再不看傻柱一眼,將手里最后一張對聯啪地按在門框上,用力抹平,轉頭對蘇遠勉強擠出個笑,聲音卻低了下去:“蘇廠長,對聯貼好了。天冷,我先回了。”
她緊了緊脖子上那半舊的圍巾,挺著肚子,頭也不回地穿過垂花門,往中院去了。
背影在紛飛的大雪里,顯得有些單薄,又帶著一股倔強的冷意。
傻柱僵在原地,張著嘴,看著那消失在門洞里的身影,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剛才……好像說錯話了?
可他那不是沖黃秀秀啊,他就是……就是被蘇遠說得心慌,怕那點自己都沒理清的心思被人當眾揭穿……
何大清在后面看得分明,見兒子這副呆頭鵝的模樣,沒好氣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腦勺上:“還杵著干嘛?滾回去貼咱家的對聯!沒出息的東西!”
罵完兒子,他轉向蘇遠,臉上又換上那副圓滑的笑,甚至還帶了幾分遺憾似的:“蘇廠長,您別見怪,這小子就是個榆木疙瘩,不開竅。這送到眼前的好事兒,都不知道往上湊,唉,真給我老何家丟人。”
蘇遠:“……”
他難得被噎了一下,看向何大清的眼神帶上了幾分探究。
自己剛才純屬戲,擠兌傻柱罷了。
可聽何大清這意思……
竟像是真有幾分遺憾,甚至隱隱希望兒子能跟黃秀秀成事?
這老何家的想法,還真是……獨樹一幟。
難怪原劇情里何大清自己能跟白寡婦跑路。
看來這“喜好”……還真有點家學淵源的苗頭?
對聯既已貼好,紫怡留在了自家屋里,蘇遠也沒多待,與院子里神色各異的眾人簡單道了別,便轉身踏入愈加密集的雪幕中,離開了這座喧囂與算計并存的老四合院。
從頭到尾,閻埠貴愣是沒找到機會湊上前單獨說上一句話。
他望著蘇遠消失在胡同口的背影,長長嘆了口氣,佝僂著背,悻悻地回了屋。
剛撩開棉門簾,三大媽就急切地湊上來,壓低聲音問:“老閻,怎么樣?解成進廠那事,你跟蘇遠提了沒?他應承了沒?”
爐火邊,假裝低頭撥弄火鉗的閻解成,耳朵早就豎得老高,眼角的余光緊緊鎖在父親身上。
閻埠貴在爐子旁的小凳上坐下,伸出凍得有些發僵的手,慢慢烤著。
暖意一絲絲滲入皮膚,他才長長吁出一口氣,搖了搖頭:
“難吶……剛才那人多的,根本插不上話。”
“蘇遠那人,你也知道,他不接話茬,我總不能硬往上貼。”
他頓了頓,想起黃秀秀那殷勤備至的模樣,語氣復雜:
“你看看人家秀秀,那才叫豁得出去。”
“挺著那么大肚子,雪地里忙前忙后。你再看看賈家今兒中午……”
他壓低聲音,湊近老伴:
“我瞧見了,賈家晌午包餃子,用的是全白面!”
“傻柱就算接濟,頂多給點棒子面。”
“那白面……我估摸著,保不齊就是蘇遠手指縫里漏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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