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區里熙熙攘攘,工友們三三兩兩地結伴往外走,懷里都跟捧著寶貝似的,緊緊抱著那個裝著肉的飯盒。
大家臉上洋溢著許久未見的滿足笑容,互相打聽著彼此分到的肉塊大小,討論著晚上回家要怎么料理這份難得的葷腥。
正說得熱鬧,有人眼尖,瞧見技術中心的那幫人也下班出來了。
他們懷里同樣揣著飯盒,走起路來腰桿挺得筆直,臉上帶著幾分技術骨干特有的從容。
大廠這邊的工人們頓時來了興致,紛紛伸長了脖子,想看看這些“蘇廠長的嫡系”飯盒里裝的是什么好貨。
有那相熟的,趕緊湊上去打聽:
“老張,你們技術中心今天中午吃的啥?肯定比我們強吧?”
“就是,透露透露唄,你們飯盒里裝的啥好東西?”
被問到的技術員只是含蓄地笑了笑,擺擺手道:
“都是一個廠的兄弟,能有多大差別?都是廠里統一安排的。”
另一人接口道:“對,就是中午食堂沒吃完的剩菜,大家分分帶回去,總不能浪費糧食不是?”
“是啊是啊,就是些剩菜。”
話雖這么說,但大家心里都跟明鏡似的。
技術中心是廠里的寶貝疙瘩,蘇廠長又格外看重,他們的待遇肯定差不了。
不過想想人家是憑真本事吃飯,是廠里的技術精英,大伙兒羨慕歸羨慕,倒也心服口服。
畢竟,技術中心每年都會在大廠這邊進行兩次選拔,把技術好、有潛力的人調過去。
對大廠的工人們來說,那簡直就是鯉魚跳龍門,是人人向往的好去處。
......
下班的人流中,傻柱急匆匆地收拾完食堂的活兒,連圍裙都忘了摘,就一路小跑著沖向廠門口。
他在人群中張望了一會兒,很快鎖定了黃秀秀的身影,趕緊擠了過去,和她并肩往家走。
傻柱今年二十三四了,親事卻一直沒著落,說起來也是怪事一樁。
按說他條件不算差:正經的國營廠職工,還是人人羨慕的炊事員,工資待遇都不錯。
可每次相親,不是人家姑娘嫌他長得老相,說話糙,沒共同語;就是他自個兒眼光高,看不上對方。
一來二去,就把年紀給耽誤了。
不過傻柱現在倒顯得不怎么著急了。
每天能和黃秀秀一起上下班,聽著工友和鄰居們的調侃,他心里反而有點美滋滋的。
就像現在,在一片“柱子,又護花呢?”的哄笑聲中,傻柱和黃秀秀走出了廠門。
他挺了挺胸脯,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黃秀秀的目光落在傻柱手里的飯盒上,輕輕嘆了口氣:
“今天這頓飯吃得真舒坦,好久沒這么解饞了。”
她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語氣帶著感慨:
“你們在食堂工作的,分的肉應該比我們多不少吧?”
“我們這點肉,回去剁碎了摻點白菜包餃子,雖說嘗不出多少肉味,但總算見了點葷腥。”
“棒梗他們知道了,肯定得高興壞了。”
聽著黃秀秀的話,看著她挺著大肚子還為家里操心的模樣,傻柱那股子“路見不平”的勁兒又上來了。
他二話不說,直接把手中的飯盒塞到黃秀秀手里:
“黃姐,你家的情況我知道,-->>不容易!”
他拍著胸脯,聲音洪亮:“我家不缺這口吃的!這肉你拿回去,都剁到餡兒里,讓棒梗和小當他們也過個像樣的年!”
黃秀秀連推辭都沒推辭,順勢就接了過來。
這年頭,糧食和肉比什么都金貴,她可不是那種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