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秀秀眼見自家婆婆又口無遮攔地惹事,生怕再鬧出什么不愉快,連忙上前一步,使勁把賈張氏拽到一邊,壓低聲音呵斥道:“媽!您少說兩句行不行!”
隨后,她轉向秦衛東,臉上擠出一絲歉意的笑容,語氣緩和地說道:
“衛東兄弟,你別往心里去。”
“棒梗他奶奶就是這脾氣,嘴上沒個把門的,喜歡瞎打聽。”
“其實我們大家過來,主要是想問問剛才聽到的一個事兒。”
她頓了頓,組織了下語,繼續說道:
“大伙兒剛才都在議論。”
“說你們軋鋼廠里頭,要給那些技術頂尖的高級工分房子,還是單元樓房?”
“不知道……有沒有這回事啊?”
秦衛東聞,有些奇怪地掃了一眼堵在門口的這群鄰居,心里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他們興師動眾地跑來,是為了打聽這個。
他心下也有些驚訝,這消息傳得可真快,廠里確實還沒正式公布呢。
不過轉念一想,分房這事遲早大家都會知道,也沒什么好保密的。
于是他點了點頭,坦然承認道:“嗯,確實有這么個風聲。聽說是給七級工以上的老師傅的待遇。”
但他話也沒說滿,補充道:
“不過現在一切都還沒定呢。”
“房子都還沒影兒,只是有這么個說法。”
“而且聽說那房子也不大,一套也就八十來平米。”
“還得隔成廚房、衛生間、客廳、臥室好幾個小間。”
“哪像咱們現在住的大雜院,一間屋就四五十平,多寬敞!”
他這話,隱隱帶著點凡爾賽的味道,聽得門口眾人一陣無語,心里更是五味雜陳。
這事說到底,是廠里按規章制度辦事。
憑技能等級享受待遇。
自己技術不到家,享受不到,也怨不得別人。
但像易中海這樣,就差那么臨門一腳的,心里就格外不是滋味了。
眼看也問不出更多,也占不到什么便宜,眾人漸漸覺得無趣,便三三兩兩地散去了。
對于大多數家里沒人在軋鋼廠上班的,也就是聽個熱鬧。
但那些家里有親屬在廠里工作的,心里可就活泛開了,紛紛琢磨著回去得督促自家男人(或兒子)好好鉆研技術,爭取早日晉級,要是也能分上一套樓房,那可就太風光了!
.......
到了晚上,院子里乘涼聊天的話題,依舊圍繞著分房這件事。
像往常一樣,院子里的幾個小年輕吃完晚飯后,都喜歡結伴出去溜達一圈。
劉光齊也一個人晃晃悠悠地出了門。
雖然他三弟弟劉光福在家,但劉光福比他小了十來歲,根本玩不到一塊去,所以他出門從不帶這個小尾巴。
剛走出胡同口,劉光齊正琢磨著去找平時那幾個玩得好的哥們兒,卻在拐角處意外地碰到了似乎在那溜達的何大清。
劉光齊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自己老爹劉海中跟何大清很不對付,兩人見面基本沒什么好話。
他雖然不像他爹那樣明目張膽,但心里對何大清也有些發怵。
畢竟何大清和傻柱父子倆都是院里出了名的混不吝,而且身手都不錯,真動起手來他肯定吃虧。
于是,劉光齊下意識地就想低下頭,裝作沒看見,加快腳步從旁邊溜過去。
然而,何大清本就是特意在這等他的,哪能讓他就這么走了?
何大清立刻開口叫住了他:
“哎!光齊!”
“出去溜達啊?”
“別急著走嘛。”
“二大爺我這有個天大的好事,正想找你說道說道呢!”
何大清臉上堆著笑,顯得格外熱情。
他上前兩步,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走,咱爺倆找個僻靜地方好好嘮嘮!我可告訴你,這好事我可就只跟你一個人提,別人我都沒告訴!”
劉光齊聞,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著何大清,臉上寫滿了不信任,語氣也帶著明顯的警惕:
“二大爺,您……您叫我能有啥事啊?”
“什么好事不好事的,您就別拿我開涮了。”
“有什么事您就直說吧,要是我能辦到的,肯定不推辭。”
在劉光齊看來,何大清主動找上自己,準沒好事!
不過現在是在胡同口,人來人往的,他倒也不怕何大清敢對自己下黑手。
至于何大清說的“好事”,他是半個字都不信。
何大清看著劉光齊那一臉提防的樣子,也不生氣,反而笑瞇瞇地招招手,把他引到路邊更僻靜些的地方。
何大清這才開口說道:
“光齊啊。”
“二大爺我真沒騙你,確實是樁好事。”
“我也是看咱們住一個院,這么多年看著你長大的,這才想著便宜外人不如便宜自己人。”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劉光齊的反應,然后才接著說:
“本來呢,我是先想到閻解成的。”
“不過這不剛好在這碰上你了嘛。”
“看來還是咱爺倆更有緣分,那我就先跟你說道說道。”
“你也知道,我之前在建國飯店掌勺,認識不少有頭有臉的人物,很多都是家大業大的老板。”
“今天我在街上,就碰見一位以前常來吃飯的郭老板,津門人。”
“他呢,家里有個閨女,年紀和你差不多,正張羅著想招個上門女婿。”
“我就尋思著,你這條件挺合適,就過來問問你有沒有那個意思?”
“上門女婿?”劉光齊一聽這話,第一反應就是何大清在給他挖坑,拿他開涮!
不管是現在還是過去,當上門女婿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說出去都矮人一頭。
不過這年頭,物資匱乏,大家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為了口吃的,啥事干不出來?
“拉幫套”的都不少見。
而且現在家家孩子都多,對于上門女婿這種事,雖然心里鄙夷,但實際接受度反而比后世高一些。
但無論如何,這終究不是件體面事。
所以劉光齊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語氣也帶上了幾分不滿:
“二大爺!您就別拿我打镲(開玩笑)了!”
“這種‘好事’,您還是留著找別人吧!”
“讓我去當上門女婿?您這不是寒磣人、看不起我嗎?”
越想,劉光齊越覺得憋屈。
何大清早就料到他會是這種反應,也不著急,依舊笑呵呵的,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
“光齊,你先別急著把話說死。”
“聽二大爺我把情況給你說全乎嘍!”
“那位郭老板,以前在津門是做成衣生意的大老板,買賣做得不小。”
“現在雖然廠子合營了,但他以前攢下的家底厚實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