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賈張氏立刻憤憤不平地抱怨起來:
“秦衛東那小子,真不是個東西!”
“一個月八十多塊錢工資,根本花不完,也沒見他接濟一下我們家困難!”
“都是一個院的,一點良心都沒有!”
“以前仗著他姐秦淮茹在街道辦,橫行霸道的。”
“現在聽說秦淮茹都不在街道辦干了,他還神氣什么?”
“我看,就得想辦法把他趕出院子!”
“他那兩間房多好啊,到時候正好給我家!”
易中海聞都愣了一下。
他今晚過來本只是想先拉攏一下,改善關系。
沒想到賈張氏自己就“領悟”了。
還想出了這么狠的主意,這潑婦膽子可真肥!
他自己都還沒想好現在就對秦衛東下手呢。
黃秀秀這下徹底明白了易中海的心思。
易中海跟蘇遠有過節,自然恨屋及烏,也盯上了秦家。
他現在敢打秦衛東的主意,無非是因為聽說秦淮茹不在街道辦工作了。
院里這兩天確實有人在議論這事。
也有人旁敲側擊地向秦衛東打聽。
但秦衛東嘴嚴,只承認姐姐確實不在紅星街道辦了,具體去了哪兒只字不提。
可黃秀秀是知道蘇遠底細的。
她絕不相信秦淮茹會就這么沉寂下去。
所以對于易中海和婆婆的算計,她只是冷眼旁觀,絕不會出提醒。
她甚至巴不得婆婆真去捅個馬蜂窩。
得罪了惹不起的人,最好被抓起來。
那樣家里反倒清靜了。
易中海壓下心中的驚訝,對賈張氏說:
“想把秦衛東趕出院子?那可不容易。”
“他現在是廠里的七級工,工資高、技術硬。”
“在廠里威望也高,輕易不會犯什么錯誤。”
賈張氏卻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得意地笑道:
“他工資高技術好又怎么樣?”
“年輕就是他最大的弱點!”
“這個年紀的男人,哪個不對男女之事上心?”
“到時候隨便給他編排點事情,讓他在院子里身敗名裂。”
“不管真的假的,他都甭想在這院兒里待下去了!”
易中海一聽,臉上也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賈張氏這人干正事不行,但搞這些歪門邪道、潑臟水的事,還真是天賦異稟。
他倒是很期待,想看賈張氏能折騰出什么動靜來。
.......
易中海走后,黃秀秀也陷入了沉思。
該討好誰,不該得罪誰,她心里比誰都清楚。
她不知道婆婆具體打算怎么干,也不知道她什么時候會動手。
第二天早上。
等院里上班的人都走了,黃秀秀也從床上起來。
她稍微收拾了一下,讓賈張氏看著小當,自己則牽著棒梗出了門,朝前門大街走去。
她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轉了兩圈,沒看到蘇遠的身影,心里有些著急。
正打算直接去前門街道辦找人的時候,旁邊突然傳來一個驚訝又帶著點遲疑的聲音:
“黃秀秀?!是你嗎?你怎么會在這兒?”
“好些年沒你消息了,我還以為你早回老家去了。”
“沒想到……你還在四九城啊?”
聽到這有些熟悉卻又陌生的聲音,黃秀秀身體猛地一僵。
她轉過身,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男人。
那人看上去二十多歲,面容依稀有些熟悉,但和黃秀秀記憶中那個油頭粉面、衣著光鮮的形象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破舊不堪,顯得十分落魄。
不過從那臉型輪廓依然能看出,年輕時定然是個俊俏后生。
看到這個人,黃秀秀臉色瞬間大變,下意識地把棒梗的手攥得更緊了。
她語氣冰冷,不帶一絲感情地說道:
“趙大富!”
“真是沒想到在這兒碰上你。”
“怎么,看你這副模樣是落魄了?”
“哼,還真是報應!”
“你不是一向自詡是富家公子哥兒嗎?”
“如今怎么混成這副德性了?”
那個叫趙大富的青年,被黃秀秀這番連諷帶刺的話說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像是被人當眾揭開了最不堪的舊傷疤。
但想到自己如今的境遇,他很快又平靜下來。
目光在黃秀秀臉上轉了轉,最后落在她牽著的棒梗身上,臉上忽然露出一種古怪又復雜的笑容:
“黃秀秀……”
“這孩子……該不會是我兒子吧?”
“真沒想到,當年你竟然沒打掉,還生下來了。”
“沒想到我在外頭還有個兒子!”
聽到這話,黃秀秀徹底慌了神。
她猛地將棒梗拉到自己身后擋住,色厲內荏地呵斥道:
“趙大富!你少在這兒滿嘴噴糞!”
“這是我兒子,跟你沒有半點關系!”
“你要是再敢胡說八道,我立刻就去派出所告你耍流氓!”
她嘴上強硬,心里卻慌得要命。
因為趙大富沒有說錯。
棒梗……確實就是他的兒子。
當年,趙大富還是個手頭闊綽、打扮時髦的公子哥,花錢大方。
而剛從農村來到四九城的黃秀秀,一心向往城里的繁華生活,做著“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
遇到趙大富這樣的人,兩人很快便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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