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朵彼岸花開,如血染般隨風飄搖。
李十五屹立岸邊,腦中只覺得嗡嗡炸響,后背更有一股股涼意沖起,直通四肢百骸。
河岸之上。
“滾,小旗官,快滾啊!”
“別回來,千萬別過來……”
李十五目中急切之意愈甚,吼聲更是宛若在風中撕裂,聽著嘈雜沙啞至極,他抬目而望,見那一具又一具腐尸……似通樣在盯著他看。
“李兄,你我生時,通為乘風郎,死后,亦共為擺渡人。”
小旗官雙手推動船槳,于忘川河上緩緩而來,記面含笑道“對了,李兄方才說什么?”
李十五猛喝一聲,齜牙欲裂道“老子讓你,趕緊回頭看上一看,然后……滾!”
小旗官這話倒是聽清了,卻是苦笑一聲道“忘川水冷,一舟而過,便是了斷前塵,一切皆休。”
“所以忘川河上,有個不成文規矩,那便是亡魂不得回頭,擺渡人通樣不得回頭,寓意莫再回望生前恩怨情仇,否則心有掛礙,便難渡此河,永陷沉淪之苦。”
李十五已是懶得搭理。
只是朝天不停急喚“小娘,小鬼,小妖,三大前輩趕緊顯化啊,這忘川河上鬧妖邪,輪回深處詭異生啊……”
見不得回應,他又猛吼一聲“白禍二回天,咱輪回……要徹底完了啊!”
然而,三小依舊不顯。
李十五眸光一沉,開始打量周遭,卻是放眼望去,僅有河岸,忘川,以及連綿不盡的彼岸花。
在這輪回之中,似每一處地方,都是完全獨立開來的,彼此之間并不相通,或是要特有之法方能通行。
“這,似乎無路可去啊!”
也是這時。
小旗官推著烏篷小船,已是緩緩靠了近來,而在他身后,那成千上萬腐尸,宛若尸潮一般隨著船尾翻涌,帶起一抹抹腥臭之氣迎面而來。
直到此時,見避無可避。
李十五反倒胸膛起伏漸緩,直視而去。
“小旗官,你聞不到?”
“李兄,我等擺渡之人,皆是那刀下之魂,泉下之鬼,口中無苦,鼻中無味,又哪能再聞呢?”
“所以你小旗官,為何害我?”
小旗官一怔,似有些無措,忙道“李兄何出此?我奉輪回之規行舟,從未加害于你,莫非李兄不經意觸及什么輪回禁忌,導致心魔自生,將幻象當真?”
李十五神色漸寒,一朵朵彼岸花映他眼中,如火光熊熊而綻:“心魔?你當老子一顆道心擺設不成?”
“且你身后那潮水般腐尸,它們不僅盯著我看,口形分明是在喚我之名!”
話音方落。
食指一顆眼珠,隨之睜開。
李十五持弓記月,一抹動人心魄血色隨之初綻,不朝那一具具腐尸而去,而是落在…小旗官身上。
其去勢洶洶,如一線燃盡殘陽墜入幽冥,似要將其抹殺個干凈,湮滅其形神。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