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終于有機會看清周南玨的樣子，他著實狼狽，一身精細的綢衣已經浸透了血，但看他神色，應該不是自已的，但仍舊灰頭土臉的，一旁還跟著幾個堅守的仆役，真正是血肉模糊。

“等會兒再說。”

周南玨一把拉住林舒窈的袖子往御花園奔去，林舒窈不知道他要如何，但至少知道他們現在是一伙的，因此也不抵抗，由他七拐八拐，最后倏忽鉆入地下某個通道里。

如果不是周南玨帶著，林舒窈如何也找不到這個地道。

漆黑一片的地道，周南玨點燃了一支火把，終于有閑心喘一口氣。

林舒窈的襪子薄薄一層，在路上不知踩到了什么東西，早就疼痛難忍，現在停歇下來，終于顧得上看看，腳心已經磨得破破爛爛了。

只是有外人在此，她不好脫襪，只好強忍著，又道：

“陛下，繼續往前走嗎。”

周南玨不知道跑了多久，嗓子發啞，聲音也極低。

“跑不掉的，這是條死路。”

“死路？”

林舒窈失聲道。

似乎是覺得再怎樣也不會再糟糕了，周南玨甚至露出了一點笑容，嘲諷似的。

“是死路，可你現在出去，就會被沈異那個瘋子一刀殺掉。”

林舒窈無低頭，一直聽著頭頂傳來的人流的跑動聲，很明顯，叛兵已經追到這里了。

周南玨盤腿坐在地上，幾個仆從來到一旁療傷，包扎止血，一時之間，只剩下他們二人。

不知道宮里還能剩下多少人，林舒窈仍在愣愣想著，忽聽周南玨在她耳邊道：

“到了這境地，你后悔嗎？”

“后悔什么？”

回過神來，林舒窈穩了穩心神，低聲道。

周南玨徹底不再遮掩性格上的偏執和瘋狂，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少女，這么些日子過去，他已經不知道，是該恨她，喜歡她，還是該嫉妒她了。

“如果你不幫我傳遞消息，沒準還能在沈異跟前——成了事后，讓他女人，現在——”

林舒窈徑直打斷他，抱住雙膝，道：

“陛下。”

這個時侯的這個稱呼，無端諷刺。

“我是林家人，祖上食周祿，怎么會在這方面背叛家族。陛下多慮了。”

她的嗓音淡淡的，并沒有什么感情，似乎很輕易接受了這個結局。

周南玨卻難以平靜下來，就這么容易接受，他恨，明明是九五之尊的皇帝，卻處處受人掣肘，連他的女人——

他猛地抬頭，目光牢牢捕捉住對面似乎身心俱疲的少女。

他的女人，都被沈異嘗了不知多少次。

周南玨沉默了很長時間，林舒窈不知他在想什么，然而室內封閉，她漸漸地有些呼吸困難，抬頭卻突然看到，周南玨正死死盯著她，眼中是陌生的瘋狂和灼熱。

她頓了頓，搭在裙擺上的一只手不知不覺攥成了拳。

周南玨和她對視上，露出了一點怪異的笑容，林舒窈更覺不適，下一秒就聽對面的少年道：

“表姐。”

林舒窈聽到他慢慢道：

“你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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