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命運仿佛要和她開一個玩笑。
就在林舒窈以為自已暫時逃出生天的時侯,殿外突然傳出一陣馬蹄踢踏聲。
林舒窈連呼吸都忘記了,從狹窄的窗縫中往外望去,一隊人馬經過,火光沖天,隱隱的廝殺聲已經傳了過來。
為首高頭大馬上的,正是一身戎裝的沈異。
林舒窈很少看他穿戎裝,他穿得最多的是朝服,溫文爾雅,運籌帷幄,哪怕是殺人,也沒有明顯的凜冽的殺意。
他總是冷漠而優雅,此刻,俊美的面孔上,眉峰處卻有著很明顯的一塊刀傷,染紅了他的右眼,連通眼球都透出隱隱的紅色。
沈異朝這邊望過來時,林舒窈一瞬間頭皮發麻,整個身l都僵在了原地,以為他已經看到她了。
還好,他的目標,是遠處的她的宮殿。
在沈異揚起馬鞭,帶領人馬揚長而去的時侯,林舒窈已經控制不住發抖的身l,跌坐在地上,捂住胸口,里面一顆心砰砰砰的似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破碎的窗格能聽到男人發號施令的聲音,語氣極冷。
“這幾處宮殿,一寸一寸的搜。”
不用說,林舒窈也知道他在找自已。
她的宮門口那些士兵也毫無疑問了,就是沈異部下的。
他帶進宮來的士兵并不多,然而照這樣找下去,也遲早被他捉到手里。
一刻鐘前還一片寧靜的皇宮不知何時起被篤篤篤的馬蹄聲占據了,各處都亮起來沖天火光。
宮內尚且如此,不知宮外是何種景象,但林舒窈已經無暇擔心了。
全副心神都被沈異占據,她完全不敢想象,被暴怒的他捉到后,會有什么后果。
剝皮抽筋,還是斬斷手腳?就像他對刺客讓過的那樣。
尤其是,她還親手傳遞了消息,將周南玨拿道詔書放了出去,如果林家打出皇帝的旗號,那沈異即便是鎮壓了抵抗,也必然會被釘在亂臣賊子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冷靜,冷靜。
林舒窈努力地壓下胡思亂想的心緒,脫掉了底部木質的花盆底鞋,雪白的一雙襪子踩在地上,瞬間就染上了臟污,冷宮地面久不進人的陰冷也傳遞到了腳心,順著小腿往上攀爬。
林舒窈打了個哆嗦,踮起腳尖,輕手輕腳的借著夜色,離開了冷宮。
這是一處側門,如果不是久居宮中,很少有人知道,在院墻的掩護下,林舒窈貓著腰不知走了多久,才來到剛剛回來的御花園。
御花園后頭有后門,出去就是繁華無比的街市。
但林舒窈知道,她沒有鑰匙,也翻不出墻頭。
現在雖然暫時遠離了追兵,卻又被困在這花園里頭,貓捉老鼠一般,怎么也逃脫不掉,哪里都是死路。
這頭的沈異,臉色已經越來越難看。
一雙黑瞳倒映出沖天的火光,他立在昨晚才宿過的寢室里,月兒在一旁戰戰兢兢的:
“娘娘……娘娘叫我先回來取東西,耽擱了一會兒,再去時,賞花宴已經散了——”
沈異止住她,目光投向宮殿外,臉上溢出一絲冷笑。
“跑,也跑不到哪里去。”
叫來手下人,低頭吩咐幾句,手下得令,急急出去更改布局,暫且不提。
林舒窈不知道這頭發生了什么,她只是被人突然從后方壓倒在地,以為是沈異剛想尖叫,就被人捂住了口鼻。
熟悉的身l貼了上來,不像是沈異,冷靜下來,林舒窈轉頭震驚道:
“陛……陛下!”
賞花宴進行到一半,周南玨就離開了。
他作為整場風暴的中心,想也知道,一定是重點盯守的目標,林舒窈沒想到,能在這里見到他,不禁急促道:
“外面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