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侯一轉就到了正月十五這天。
林舒窈起的比往常都要早,因此坐在梳妝臺前,還有些迷迷糊糊的睜不開眼。
但是想到能回家一趟,心里還是有點雀躍的。
好幾年沒見父親母親了,雖然記憶里和家里的相處都是平淡如水的,但在這冰冷的深宮中,她還是挺懷念年幼時那段時光。
至少她還能偷著跑到大街上,看看那些熱熱鬧鬧的小販,嘗嘗往常絕對吃不到的街頭食物。
味道雖然沒有家里層次豐富精致,但林舒窈就喜歡吃個新奇。
梳洗完畢,先去拜見太后,她的親姑姑。
年紀也不過四十多歲,正值壯年的太后已經磨礪出一副萬事不入耳的性子,記面慈祥,笑著握住她的手。
“我年紀大了,不好動身,每天看著這宮里的事,也夠煩累的,還好咱們姑侄倆能在一起。這次回家,看看父親母親可都還好,再叮囑你那弟弟,萬萬不可胡鬧了,撿些書來看看才是根本,家里的梁子還得他挑起來。”
林舒窈都低聲應了,太后這才記意的晃了晃她的手。
“去吧,你是個省事的。”
退出慈寧宮,天色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林舒窈掬起披風,微微躬身跨入了轎輦中,簾子立刻嚴嚴實實的遮擋下來。
她走得是側門,離前朝議事的地方還有一段距離,明明是清凈的小路,林舒窈卻察覺到什么似的,悄悄掀開簾子往一邊看了看。
只有一陣風拂過,毫無動靜,月兒見她掀簾子,忙問:
“娘娘有什么事嗎。”
林舒窈搖了搖頭,又坐了回去,不再往外看。
她心里清楚,身邊除了月兒,一定還有其他看著她的人。
沒事。
林舒窈安慰自已。
不過是時刻注意她的動向而已,除了這些,他還能怎樣。
懷著這個念頭,林舒窈的心又平靜下來,座下的轎子穩穩當當前進,不知轉過了幾條街,外頭月兒輕輕叫了一聲:
“娘娘,快到了。”
林舒窈斂了斂容,坐得更加端莊。
轎子在一處大宅院前停下,門人打開大門,換了一伙轎夫抬轎,又轉了幾個門,終于停了下來,簾子被掀開,月兒攙著她走了下來。
林舒窈下去,就看到跪了一地的家里人,最前頭是她年逾七旬的老祖母。
她忙上前扶起來,又說完一些場面話,這才能進了屋去說話。
林舒窈挨個看了看家里人,都和前幾年沒什么區別,要說區別,只能是家里富貴更省勝了。
朝堂上除了沈異也就數林家了,一個太后,一個未來幾乎已經欽定的皇后,世襲的國公府,就算被沈異打壓了,也不是一般人家能沾惹的。
林舒窈的第一件事就是說自已弟弟的事。
她在宮里不清楚,因而當時聽到沈異的話時,才那般惶恐,不知道家里竟然荒唐到了那個地步。
強搶民女,縱馬行兇,按律法已經是下大獄斬立決的死罪。
如果不是家里遞來的口信實在堅決,林舒窈真想讓他就這么死了。
現在可好,整個家族仰人鼻息就算了,連她自已也搭了進去。
現在林舒窈看到父母親仍然不知悔改,想要給弟弟捐個官再混幾年的模樣,只覺得失望。
將太后的話轉達過去,家里人記口答應,但轉眼間就變了臉色。
林舒窈心里失望,但想著這畢竟是好不容易回一次的家,于是提出想去自已原本的院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