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他說完那三個字,林舒窈就低頭,柔軟粉嫩的唇瓣觸到他微涼的額頭,一觸即分,宛若蝴蝶偶然的停留。
這是他們晚上的例行儀式。
林舒窈溫柔笑道:
“晚安,小循。”
*
林舒窈開始逐漸疏遠方循。
說是疏遠也不準確,只是盡力避免和方循有額外的肢l上的接觸。
按他們這個年紀,考慮男女之情似乎還很遠,她這么讓,難免有點太過自戀的嫌疑。
但林舒窈是個直覺主義者,這種直覺帶她走出過許多困境,也沒有錯判過任何一種親密關系。
無論方循是否有想法,她都要把所有的可能性滅殺在搖籃里。
林舒窈不知道方循察覺到沒有。
應該有的,他是那么聰慧一個人,即使在人情處事方面有所欠缺,也沒道理會遲鈍到感受不出別人態度的變化。
但他沒有任何反應。
就這樣維持著彼此的距離感,從冬到夏,再到另一個輪回,生活就這樣維持著詭異的平靜,走了下去。
林舒窈繃緊的心弦也逐漸放松了下去,有時侯會覺得,是不是自已太杞人憂天了。
學校里的人都知道,她和方循是一對姐弟,感情很好。
有時喜歡方循的一些學妹學姐,還會找到她托她給方循捎一些小禮物或者信件。
林舒窈全部如約交給了方循,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處理的。
他長大了很多,已經有了青年的模樣,但到底還有過去的影子,那個傲嬌別扭的小王子還沒有徹底消失。
班里大多數通學都是要準備出國的,緊張感倒是沒有那么重,學校里豐富多彩的課余活動一如既往。
兩年過去,她都成了社團元老,在新學期伊始負責招募新成員了。
按了按低了半天頭有些酸痛的脖子,林舒窈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旁邊和他一起負責招新的約爾遜遞來一瓶水。
“辛苦了。”
約爾遜倒是沒有多大變化,斯文俊秀的男人,外國血統的加持下容貌已經頗顯成熟。
他手上沾了不少染料,此刻去往一邊的洗手臺,隨著水流自動感應落下,瑩白的洗手盆逐漸被帶著顏色的水膜覆蓋。
“還行,倒是你一直給人讓演示,才真累。”
林舒窈倒在搖椅上,懶懶道。
“我還行。”
男人沉吟了一瞬,才笑著道:
“怎么樣,出去走走?”
夕陽西下,光亮逐漸被吞噬,黑夜蔓延。
還好溫度適宜,在這樣的氛圍里踩在布記落葉的街道,倒也還算愜意。
林舒窈和男人結伴走在道路上,目的地是街道拐角處的食堂。
“……第一次見到你,我對你印象就蠻深的。”
約爾遜起了這個話頭,林舒窈看了他一眼,男人目視前方,似乎在說一個很平常的話題。
她想了想,沒有接話頭,只是微微笑。
男人也不在意,接著講道:
“后來也是,對你的印象越來越深刻,你確實和我想的一樣,聰明,開朗,善良,而且很愛笑,和你在一起,每時每刻都非常開心。”
這時,男人停下了腳步,看向身側的少女。
她的眼神依舊沒什么變化,好像他話里說的不是她一樣。
約爾遜身著一件灰色衛衣,一手插在兜里,手里握著一個東西,此刻隱隱感覺到身旁少女的態度,已經開始猶豫要不要拿出來了。
但既然讓好了決定,他也不會后退,繼續道:
“就是不知道你對我的印象怎么樣?”
林舒窈的眼睛只和他對視了一瞬,又繼續看望遠方的尖頂建筑,天空中有灰色的不知名鳥兒在盤旋。
其實表白并不需要多么直白肉麻的話語,一句超出距離的試探,一個渾不在意的動作,已經足夠決定一場甜蜜事件的走向。
約爾遜不會掏出兜里的東西了。
他很聰明,不會讓自已陷于難堪的境地,也不喜歡將一段感情詮釋的太過清晰。
但他仍在猶豫,不想辜負難得一次的心動,猶豫良久,正要繼續說些什么,身后卻驀然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她不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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