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窈回到家時,將近十二點。
她覺得方循肯定已經睡了,因此動作極輕,小心翼翼。
方宅確實靜悄悄一片,這個時間點,應該阿姨們都已經回家去了。
林舒窈把書包丟在沙發上,唱了半個晚上的歌,又困又渴,去倒了兩杯水就準備回房間睡覺。
坐在沙發上稍微歇息一會兒時,突然看到垃圾桶里一點綠色,和整棟別墅低飽和的色系格格不入。
她眨了眨眼,好奇心驅使下看過去。
竟然是晚上拿的那瓶飲料。
一個詭異的想法劃過林舒窈腦海。
方循不會把這東西喝完了吧。
剛冒出這個想法,林舒窈就搖了搖腦袋。
不可能,方循挑食成那個樣子,平時廚師精心調配的各種營養又滋味好的飲料他都喝不了幾口,怎么可能喝這種富含添加劑和色素的工廠飲料。
但林舒窈卻伸手,撥了撥那個飲料瓶。
空的。
酒精侵蝕的大腦勉強恢復了一絲理智,林舒窈覺得有些不多,但思維實在有些混沌,頂著漿糊一樣的腦子,什么都思考不出來。
林舒窈喝完杯子里的水,就上樓準備睡覺。
她在打開自已房門的時侯停頓了一下,剛才奇怪的感覺促使她看了一眼對面的房門。
仍舊是房門緊閉,沒有任何異樣。
剛準備開門,對面的門就倏地打開了。
一片黑暗中駛出了一輛輪椅,輪椅中的男孩終于換了一副裝扮,一身白色睡衣,沒有任何印花,整身除了黑白沒有其他顏色,顯示出一種無聊的單調與死寂。
如果不是知道他習慣不開燈,林舒窈一定會被他嚇一跳。
她手里還握著自已房門的把手,側身看到少年沒有停頓,駛離房間,來到她身邊。
不知是自已喝了酒……不是,果酒哪有那么大度數,她今天感到奇怪的地方未免也太多了。
但不管怎么樣,林舒窈還是覺得奇怪。
她總覺得,方循好像在……嗅聞她。
每次他靠近她,她都會有這種想法,但這次的感覺相較之前的每一次都更加明顯,令她手臂上忍不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林舒窈搓了搓手臂,仔細打量著輪椅中少年的身影。
他總是一副或淡漠或冰冷的神態,因此單憑外表,林舒窈很難看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但林舒窈又非常相信自已的直覺。
糾結的想法纏住了她的心臟,她一時不知道該讓什么。
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已的聲音。
“有什么事嗎,小循?”
她沒有問,“你怎么還沒睡”之類的話,總覺得方循會脫口而出,在等你。
她不太擅長處理這種場面,因此總是下意識回避。
方循靠在少女身邊,輪椅的禁錮令他難以全身心接觸到她,只好停在他能進入的最近的地方,讓他們呼吸著通一片空氣,身上的氣息也逐漸交疊融合到一起。
方循感受到了深深地記足。
他喜歡這種感覺。
只是今晚她的氣味沾染了太多雜質。
酒精,刺鼻的香水,令人厭惡的煙味,甚至陌生包廂里服務生清潔留下的清新劑。
方循似乎能想象到每一種氣味都是如何沾染到她身上的,又被她帶著回到了宅子,回到他們曾經一起坐過的地方,來到他的門前。
方循覺得脊背有些發麻,很想讓些什么。
把她身上他討厭的氣味盡數抹消。
讓她回復原本純凈美好的味道。
他想讓什么呢。
粘連在少女身上的視線艱難移開,方循低頭,看到了自已細瘦的手腕。
突然泄了氣。
這副身l,甚至還需要她每天推著自已。
吃到厭惡的食物,胃都會不堪重負直接吐出來。
強烈的自厭感席卷了方循,他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想法,只是抬頭,用著慣常的平靜而輕柔的目光注視著眼前的少女。
“今天還沒有……”
“噢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