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林舒窈就背上包裹,獨自下山前往藏書閣。
天地門是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大宗門,門內弟子的修行態度,在林舒窈看來,一向是極好的。
她離開的這十年,林舒窈從戚伍處了解到,是岑風代替她接管了宗門。畢竟掌門負傷,又勞心于外部事務,宗門內的管理,幾乎都落到了岑風頭上。
大理石鑄就的臺階直沖云霄,兩側開辟出廣闊的空間,是給l修和劍修弟子訓練用的。
此時天色尚早,已經有成群的弟子列好隊形,謹遵師尊的教誨,想要完成每日揮劍一萬下的任務。
林舒窈去藏書閣不想張揚,因此走了條小路,生長了上千年的松柏依舊蒼翠,弟子練劍掀起的劍風沖過,帶來一陣古樸悠遠的意味。
演武場再走不遠,就是藏書閣了。
經過這承載了她太多宗門記憶的演武場時,林舒窈的腳步不由自主停住。
她想起最后一次在演武場與人決斗的情形。
對象是余既成。
那時她已經觸摸到下一個境界的影子,任由余既成如何挑釁,她也自巋然不動,最終擊敗余既成不是僥幸,而是她早有預料的。
林舒窈細細回想著那時的情景。
她被拽住衣領壓住膝蓋按在地上,余既成的劍光就抵在她眼前,眼見男人已經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林舒窈心中毫無波動,祭出那把有形化無形的長劍后,輕而易舉顛倒了勝負。
演武場的光線充足到有些刺眼,余既成扼住她肩膀時毫不大意,手臂鼓起成塊的肌肉,深紅色的唇片緊抿,眼睛如鷹隼一般緊緊盯住她,片刻沒有放松。
歡喜神廟內伸手不見五指,空氣黑暗到濃稠,余既成通樣按住她的肩膀,只是力道不如演武場尖銳,他甚至頗為繾綣的摩挲著,將那塊布料揉的記是褶皺,柔軟潮濕的觸感不斷落下,林舒窈站在原地,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直到覺出疼痛才如夢初醒。
日頭已經漸漸升高了,這里是天地門,不是歡喜佛神廟。
林舒窈不再多想,腳步匆匆地下山離去。
進入藏書閣,沒有麻煩值班弟子多讓介紹,林舒窈直奔目的地,停在了一整個書架前。
這幾排都是介紹傷后后遺癥之類,林舒窈一排排的掃過,視線最終停在立著的書封前。
爐鼎的養護與雙修創傷修復。
幾個字都無比刺眼。
停頓了一下,林舒窈邁步上前,指尖即將觸及書頁的那瞬,身后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
“師姐。”
林舒窈動作僵住,無聲轉換了方向,若無其事收回手,抬眼看去。
來人一身白衣,身姿挺拔,長發豎起,腰間佩一把色澤清透的長劍,劍柄處流蘇輕搖,一只修長有力的手將劍柄連通劍穗都握在了手心。
“岑師弟。”
林舒窈抬頭,和來人的目光對上,叫出一個名字。
是岑風。
岑風接替了林舒窈代行掌門之責,如今修真界內憂外患,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人去處理,去安排,林舒窈回到宗門以來,還沒有見過岑風之面,只收到了一枚傳訊符,里面道,等忙完手里的事情,就會來看望她。
“師弟怎么知道我來了藏書閣?”
林舒窈一面拉開書架旁配套的木椅,一面招手,示意岑風坐下。
岑風搖了搖頭,借著少女轉身的間隙,目光在方才少女在書架上停留的地方一掃而過,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