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窈的回歸,在宗門內部引發了一陣小小的轟動。
修仙界的歷史動輒以年計,哪怕是那些化神飛升的大能,被人記住名號傳頌已是不易,何況林舒窈只是一名元嬰期修士。
憑借著過去十來年的影響力,在宗門內外還有些人氣,但到了現在,仍記掛著她的,除了得她教導受過恩惠的弟子,也不剩多少了。
但大部分人心里還有一個印象。
總是一身青衣,手執素劍的少女,面容秀麗,眉眼堅定,笑意盈盈地站在他們身邊,或是細心指出修煉上遇到的問題,或是輕聲講解晦澀的古籍舊解。
每個來到林舒窈小院探望的弟子都不由自主發出驚嘆。
十年了,師姐的模樣還是一如往常,只是修為似乎更加精深了,他們乍眼望去,倒覺得師姐如通什么凡人,亦或是草木一般,沒有絲毫靈力波動。
林舒窈沒有大肆宣揚自已修去修為的事。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妖魔橫行,許多當世大能都隕落了,如果現在再傳出天地門首席大師姐廢了的消息,于人族人心更加不利。
至于那些修為高深,能一眼看出她已經是一副殘破之軀的修士,多和她相熟,其中緣由,有的是時間慢慢述說。
“師姐在外可是辛苦?倒像是憔悴了許多。”
守門師妹接過林舒窈斟好的茶,沒有急著飲用,反而捧在手里,頗有些憂心忡忡地說道。
其實那日在宗門入口初見師姐她就發現了。
師姐身形雖纖細,平日里看著仙氣飄飄,可也沒有像現在,臉色蒼白,遞來茶盞時露出的一只手,倒像是白的透明似的,皮膚下細細的經脈血管都清晰可見了,若不是她知道師姐身份和修為,恐怕還真要感嘆一句,真是個美人燈似的人物,瞧著一碰就碎了。
林舒窈搖了搖頭,沒有細說,還是用剛進宗門時那副說辭搪塞過去。
見師妹忍不住的擔憂,她輕輕嘆了口氣,轉而提起其他話題,問侯起宗門內的情況來。
師妹一一作答,倒是和戚伍所說的別無二致。
送走了最后一波來客,天色漸晚,身邊最終只剩些關系更為親密的師弟師妹,此時也一一告辭離去了。
“小伍。”
林舒窈轉身,看著將她送回宗門后,日日在此守侯的高大少年,眼神柔和地道:
“你也快些回去吧,這幾日多謝你費心來照看,但修行之事也不可偏廢,我上次說的蒼梧秘境,你準備的怎么樣了?”
戚伍方才坐在里側椅子上,安看著林舒窈送走了幾位來客,此刻見少女轉身朝自已而來,急忙站起身,略有些急促道:
“不妨事的,師姐。”
想了想,他才補充道:“準備的差不多了,我在藏書閣還找到了師姐前些年所著的各處秘境雜談,師尊也給了我幾件法器,師姐就不必憂心了。”
“這都被你找到了。”
林舒窈失笑。
日頭西斜,對修仙者和凡人來說都屬最公正的夕陽斜斜撒進屋子,朦朧的光線下,少女微笑著看他,氣氛顯得極為安逸。
戚伍恍惚了一瞬,年幼時在戚家村的記憶突然閃現,也是這般昏黃的夕陽,也是這般的木凳桌椅,他笑著和哥哥姐姐們玩捉迷藏,父母在灶房準備吃食,這是他記憶中為數不多的溫馨時刻。
他怔怔看著少女,身上不見元嬰期修士上該有的正經與從容,倒像是只呆雁,傻傻站在原地,長手長腳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