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稀客。”
五光十色重紅重紫的頂光燈從頭頂傾瀉而下,舞池里妖嬈的女人和赤著上身袒露肌肉的男人盡情搖擺,裴諭拒絕了進來后第三個邀請他跳舞的女人,終于來到一處昏暗的角落里。
這兒沒有燈光照耀,只有桌面上各色玻璃酒瓶反射著彩色的光,桌面四周零零散散坐了幾個人,看見裴諭的到來,調侃道:
“能請到我們裴大總裁還真是不容易。”
裴諭是在下午完成工作后直接過來的,好友邀請了他數次都被他以要接送女友拒絕掉了,但今天女孩特意打電話告訴他,她有約讓他不用等了。
他沒有問到更多信息,電話那頭好像有很多人,女孩匆匆跟他說了幾句話就被拉走了。
裴諭把滾落到腳邊的酒瓶踢到一邊,自已來到一個空著的位置坐下,剛剛倚靠上柔軟的椅背,手里已經亮起了火光,火光熄滅,縷縷煙霧溢散而出。
和女孩在一起后,不想破壞自已溫柔的形象,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抽過。看著煙圈上升到酒吧的天花板,和從各處飄來的煙氣匯聚成了一層,裴諭又聽到旁邊有人說:
“真和那小瞎子在一起了?還被迷的不輕,什么時侯帶出來大家認識認識?”
幾個人知道裴諭前幾次不來的理由,都有些不敢相信。
裴諭是潔身自好不假,是工作狂一忙起來就忘了休息吃飯不假,但他也是和他們從小玩到大的,彼此知根知底知道互相的性子。
要說裴諭玩厭了酒吧舞廳斗獸場不想出來也罷,他竟然說要陪女友,真是讓人大跌眼鏡。
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不近女色笑面虎裴諭嗎。
裴諭已經點開了手機,現在是晚上八點半,沒有任何新的消息。她吃過飯應該要到家了吧,怎么還不給他打電話,難道是還沒有回去?
想到女孩眼睛的情況,他難免有些焦慮,但想到平常她的社交圈子,似乎是學校里一些老師通事和一起讓音樂的藝術家,裴諭的心又放心下來,估計不會有什么事。
“嗯?”
身旁坐著的藍發寸頭青年湊過來一點兒,懟了裴諭一拳:
“問你話呢阿諭,又在跟你對象發消息?真是個見色忘友的家伙。”
裴諭被他一撞抬起頭來,看見坐著的幾個好友都把頭轉向自已臉上帶著不記之色,想到剛才好友的話,他云淡風輕道:
“有空再說吧。”
手機屏保是女孩的一張背影照,裴諭把手機翻了個面使其正面朝下,他下意識不想將少女帶給這群人看。
覺得女孩人際關系單純,沒必要帶她認識這些亂七八糟的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
裴諭覺得自已可能也是那種亂七八糟的人之一,萬一他們在女孩面前說漏了嘴,自已的形象豈不是有了裂痕。
他可從頭到尾凹的都是日理萬機潔身自好不食人間煙火的溫柔理智形象,雖然本性和上述稍稍有點差別,但裴諭不想現在就暴露出來。
要看女孩的接受程度。
如果她愿意,自已裝一輩子又有何妨。
張口扯了些其他事情,聊天氛圍又熱絡起來,眼見著話題終于被扯開,裴諭又打開手機看了眼屏保,才加入聊天中。
藍發青年名叫陳讓,這間酒吧就是他所有的,他起身進入角落后頭一扇門后,那是準備好的私人調酒臺。
不多時他端出一杯深藍色帶著星空般墜落的流星的酒杯出來,陳讓最喜歡藍色,又欣賞了一會自已的杰作,才來到原先角落里頭把酒杯遞到裴諭手中。
“嘗嘗,店里新進的材料,阿瑞他們都很喜歡。”
裴諭往對面看了一眼,阿瑞攤開手掌,有些無奈道:
“就是度數有點高了。”
“咱們裴哥千杯不醉。”
陳讓笑嘻嘻道。
裴諭把酒杯接到手里,經過半透明酒液的折射手指有些扭曲變形,里面亮片一樣閃閃發光的東西炫目。
裴諭徹底放松下來,臉上帶著不自覺流露的散漫之色,即便如此,衣服熨燙的整整齊齊的他模樣正派,和臉上那股散漫氣息交織下,有了一種自甘墮落的感覺。
輕輕搖晃著酒杯,透過流淌的液l看什么都是一種扭曲之態,裴諭把酒杯舉高,讓燈光透過液l射過來,很享受這種一切迷離的感覺。
或許是迷離過頭了,他竟然聽到了女孩的聲音。
裴諭動作慢慢停下,把指節間仍在燃燒的煙蒂暗滅在手邊花盆的鵝卵石中,雙眼下意識掃過沒什么變化的酒吧。
仍舊是熱辣的歌舞,不遠處的舞臺,有人在上面一展歌喉,底下人搖搖晃晃的蹦著歡呼著,已經成了一種白噪音讓裴諭暫時忽視。
正當他以為只是自已飲酒后的幻聽之時,耳邊又清晰傳來了女孩的聲音,雜亂的音樂聲中好像突出了圖層,清晰傳到了裴諭耳朵里。
裴諭頓了一下,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緩緩轉過頭,只一眼看過去,他捏著酒杯的力度驟然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