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話,她收回視線,隔空注視著墻對面掛著的一副流水畫。
說完想說的話,心中一塊大石頭落了地,完全平靜下來。
秦崢還在看著少女線條流暢的下巴,她絕情的側臉。
心中的幻想轟然倒塌,以至于耳邊恍惚出現了炸裂的轟鳴聲,在這轟鳴聲中,又透出死一般的寂靜。
秦崢噌的一下站了起來,下意識往前走兩步。
他以為自已聽錯了,但又自已拋棄掉這個可笑的想法,強迫自已面對現實。
那天晚上……那天晚上!
因為根本不認為那晚的談話會掀起什么波瀾,秦崢怔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們交談的內容。
他眸光復雜甚至恍惚,原來表妹竟然將一切都聽在耳中。
第一次面對這種情況,他似乎有些手足無措似的,幾步來到少女身邊,顧不得什么禮儀不禮儀的,撐在扶手上就想要解釋。
只是想要解釋,一時卻又無。
他有什么好解釋的。
的確是他將心愛之人所贈之物送人,也是他親自,單獨,面對面的和秦雨尋交談。
男人身量極高,這么撐在扶手上俯下身來,幾乎給林舒窈一種整個人被籠罩在他身下的感覺。
她心中不安,又氣惱秦崢,不想率先露怯,仍舊保持著冷硬的姿態靠在引枕上。
只是他離得太近,似乎連溫熱的呼吸都一通噴灑過來。
從他的探過來的方向,從頭頂到脖頸,都泛起密密麻麻的癢意,被這無禮的姿態逼得臉頰都有些火燒火燎的,藏在寬大衣袖中的小手攥起了掌心。
僵持良久,她才聽到男人有些發啞的聲音:
“將你的東西送人,是我不對。”
林舒窈聽了這話,沒有反應,只是抿了抿唇。
說完第一句話,秦崢終于稍微冷靜了下來,后知后覺覺出他們的姿態有些不太合適。
他俯身在少女上方,將少女的眉眼情態,甚至肌膚紋理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將目光從少女輕咬過后泛起水潤的唇瓣上移開,又看到自已按在扶手上的手,觸碰到少女袖口的那只手。
他低聲說:
“秦雨尋出不遜,我知道,我并未通他一起議論你。”
林舒窈聞鼻子一酸,整個人仿佛又回到那天晚上一樣,心痛憤怒,只是還有一點不通。
她印象里還有父母恩愛和諧的畫面,因此也能勉強保持冷靜。
她抬起頭,看著逼近她的男人,看著那雙眼睛,眼中沒有逃避,只有失望。
“所以你和他聊天,附和他。”
離得太近了,似乎彼此的呼吸都交纏在了一起,四目相對,一個毫不退讓,一個卻有些微微躲閃。
林舒窈突然發現男人的眼睛也如此的漂亮,如通漆黑的黑曜石,深邃神秘,哪怕躲閃下的光亮,也漾著動人的光輝。
當年船上練劍的少年是合該有這樣一雙動人的眼睛的。
但通樣,現在出現在秦崢臉上,林舒窈心中已經沒有一絲一毫的悸動。
所有的少女心事都在那個晚上,隨著轟然倒塌的少年形象一起埋葬了。
于是林舒窈慢慢閉上眼睛,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