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悅疾步往前走,走了幾步又忽而回頭,眼神中滿是不安:
“嬤嬤,這荒郊野嶺的,我害怕!此刻又不能叫阿姐陪我去,她剛剛睡著了,沒睡夠之前是無論如何都叫不醒的。”
她試探著問道:“要不您陪我去?”
“我不去,你不是還有一個姐妹嗎?讓她陪你去。”
李嬤嬤毫不猶豫地一口回絕,此時的她,已然一屁股坐在馬車旁邊的樹蔭下,邊擦汗邊揉著發酸的雙腿,哪里還肯動。
“那我去叫柳姐姐吧。”唐悅小聲嘟囔著,滿心不情愿地撒腿跑回馬車旁。
她伸出手,輕輕撩開簾子,探著腦袋往里頭大聲喊道:“柳姐姐,你陪我去吧。”
“我才不去呢!”
馬車里瞬間傳來一個聲音,又硬又冷,透著十足的不耐煩。
唐悅也不惱,往身上掏了掏,拿出幾個銅錢,在手中晃了晃:“給你十個銅錢。”
果不其然,很快,一只手從馬車里伸出來,迅速接過銅錢。
緊接著,一個戴著面巾的女子抱著包裹跳下馬車,腳下邁著細碎又急促的步子,嘴里還催著:“那就快走吧。”
“呸,見錢眼開的丑東西!”
李嬤嬤在一旁搖著帕子輕蔑道。
“嬤嬤,您可一定要等我們回來啊,這荒郊野嶺的,要是把我們兩個姑娘家丟在這兒,那可怎么得了。”
唐悅邊往前走,邊頻頻回頭,臉上滿是擔憂與不安,一雙大眼睛里滿是懇切的央求。
“怎的如此啰嗦,還不快去。”
李嬤嬤不耐煩地催促道,心中暗啐一口:真是兩個麻煩至極的拖油瓶!
周邊叢林郁郁蔥蔥,繁茂而密集。
二人腳步匆匆,身影很快沒入那片叢林之中,漸行漸遠,直至徹底消失在了迎親隊伍的視線范圍里。
那位一直戴著面巾的女子這才停下腳步,伸手摘下面巾
,露出的面容竟赫然是蘇瑤。
蘇瑤和唐悅飛快地穿過叢林,朝著不遠處的另一條道路奔去。
在那里,停著一輛馬車,一名中年漢子正站在車旁,焦急地張望著。
“鄭叔,
我們來了。”蘇瑤氣喘吁吁地說道。
“瑤兒,悅兒,你們可算來了,快上車。”
鄭剛語氣中滿是欣喜。
蘇瑤和唐悅不敢耽擱,手腳麻利地登上了馬車。
緊接著,鄭剛揚起手中的馬鞭在空中一甩,那馬兒吃痛,撒開蹄子,朝著前方疾馳而去。
此時,日頭高懸,日光炙熱如火。
迎親隊伍在原地等候了許久,眾人伸長脖子,左顧右盼,可始終不見唐悅與柳小翠的身影歸來。
李嬤嬤心急如焚,焦躁地來回踱步,口中喃喃自語:“這倆丫頭,怎么還不回來,可別誤了大事啊!”
一路沉默不語的車夫此時也沉不住氣了,說道:
“嬤嬤,這可如何是好?若再不啟程,恐怕真要誤了吉時了。要不派人去尋一下兩位姑娘吧。”
沒理會車夫的話,李嬤嬤快步走到馬車旁,撩起簾子,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新娘子后,果斷做出決定:“不等了,立刻啟程!”
“嬤嬤,就這么撇下兩位姑娘不管,萬一新夫人知曉了,怕是要狠狠怪罪下來呀。”車夫面露擔憂之色。
李嬤嬤斜睨了車夫一眼,冷哼一聲道:“你是怕新夫人怪罪,還是更怕老爺怪罪?”
車夫被這一問,身子微微一縮,忙不迭地回答:
“自然是老爺。老爺平日里最是看重風水禁忌這類事兒,要是真誤了吉時,鐵定不會輕饒咱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