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如今他的雙眼還沒完全好,雙腿也沒辦法行走。
不然他都想借著這個機會先離開一段時間了。
自從他來了這個世界,就一直被困在宮中,都沒能夠看看外面是什么樣的。
一想到自已要走的劇情,直到最后離開這個世界都沒辦法出去看看,沐錦心中不免惋惜。
“陛下這是怎么了?”
趙若淺將一塊軟糕遞到沐錦的嘴邊,詢問道:
“怎么好像有些不大高興?”
沐錦咬住軟糕,甜膩在唇齒之間化開。
趙若淺緊接著又倒了一杯茶,抬手掀起馬車簾幕,往外看了一眼道,
“這九云寺倒是奇了,山下還落著雪,這會兒的路上已經能瞧見盛開的桃花了。”
沐錦聽著她的話愣了愣,“是嗎?”
趙若淺輕聲笑著:“當然,前面不遠處就有一片桃林,陛下若是不信,那臣妾去為陛下摘一枝桃花回來。”
她說著就叫停了馬車。
沐錦靜坐在馬車當中,唇角含著淡淡的笑,一陣風吹過,風中果然裹挾著桃花的味道。
趙若淺下了馬車后,站在不遠處瞧見的就是這一幕。
馬車的簾幕微風卷起。
今日的沐錦只穿了一身明黃錦袍,坐在馬車當中神色淡然,手中還端著她剛倒的那杯茶。
他垂眸淺抿了一口,眉眼略彎,唇角含笑,被風卷落的桃花與墨發交纏又落在了肩頭。
趙若淺瞧著這樣的沐錦有一瞬晃神。
她記憶中的沐錦……似乎并不是這般模樣。
那個殺人如麻陰郁暴戾的傀儡皇帝,和眼前這個溫潤如玉的小公子差距未免太大了些,甚至可以說是判若兩人。
想到這段時間沐錦對她的好,再看著眼前的人。
這樣的沐錦,讓趙若淺心中也不由得產生了一絲動搖。
可是……
可是……
趙若淺闔上了眸子,遮住了某種所有復雜的情緒,也壓下了心頭的那一絲動搖,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她不是沒有產生過懷疑,沐錦還是不是原來的那個沐錦。
但她不能懷疑,不能猶豫,更不能心軟。
只有殺了沐錦,她才能夠離開這里!
只有沐錦死了,她才能夠回家……
直到現在,趙若淺已經分不清自已究竟是為了報復沐錦,為了讓他感受和自已一樣的痛苦才遲遲動不了手。
還是因為她清楚的知道現在的沐錦,和她想要報復的那個“沐錦”或許并不是通一個人,而她也下不去那個手。
趙若淺近乎自虐般的瘋狂回想自已前世死亡的種種,只有那記腔的恨意,才能夠支撐她繼續走下去……
沐錦察覺到趙若淺回來之后,整個人的情緒都低落了下來。
他指尖拂過趙若淺帶回來的那一捧桃花,折下了一朵簪在了她的頭上,淡淡笑著,
“嗯,很好看。”
趙若淺愣愣的看著他,聲音有些沉悶的開口道:“陛下說笑了。”
“直到如今陛下都不知道臣妾究竟是何模樣,又如何會覺得臣妾好看?”
沐錦略微歪頭,似乎有些疑惑:“為何會這樣想?”
他不曾思索,便認真開口道:“朕是眼盲不是心盲,你乃明媚良善之人,在朕心中便是無關容貌也是極為好看的。”
趙若淺偏過頭去,不敢直視沐錦。
那雙眼睛太干凈了。
明明說著這樣容易撥動她心弦的話,可沐錦看向她的眼中卻沒有半點男女間的欲望和喜愛,有的只是欣賞和縱容。
沐錦不知道趙若淺心中所想,只是自顧自的繼續開口:
“馬上就要進九云寺了,朕已經讓人安排好,待會你可以好好休息一番。”
“聽說九云寺前山的梅花和后山的桃花開的一樣好,想必你應該會喜歡的,也可以好好瞧瞧。”
趙若淺聲音很低的應了一聲,一路上兩人相顧無。
沐錦不太明白,趙若淺只是去摘了桃花而已,怎么回來之后就變了這么多。
但這與他并沒有太大的關系,他只不過是想要護趙若淺一命,并不想探究太多。
很快到了九云寺。
住持早早在外等侯,將他們恭恭敬敬的迎了進去。
趙若淺替沐錦系好了斗篷,看著坐在輪椅上的沐錦,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沐錦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回頭看向她,朝著她淺淺一笑。
趙若淺又立即轉身離開,回了自已的小院當中。
沐錦聞到冷風中摻雜著的花香,又想起了應懷風之前說的話。
過幾日他的眼睛就該好了,他也能夠瞧見這邊的景色。
如果不是應懷風這段時間都忙得很,他還真想把人一起帶上在這里多住幾日。
不過沒關系,以后總還有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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