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一輛被炸翻的卡車還在燃燒,火苗舔舐著車身,滾滾濃煙升騰而起,遮住了半邊天空。周圍的土地被燒焦,呈現出一片黑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焦糊味。而那些曾經與自己并肩作戰的戰友們,此刻有的橫尸當場,肢體殘缺不全,鮮血在焦土上蔓延,匯聚成一灘灘暗紅色的血泊,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刺眼。
空氣中彌漫著硝煙的味道,混合著血腥氣,讓人喘不過氣來。王二狗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大家向前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他能感覺到腳下的土地在顫抖,那是戰爭留下的余悸。耳邊不時傳來陣陣爆炸聲和槍聲,遠處的戰-->>斗似乎還在繼續。他不知道自己要跑向何方,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是什么,但在這一刻,他只能跟著人群,機械地向前奔跑,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知道自己還活著。
王二狗就聽到排長在大聲:“一班長,過來!”
王二狗心說“一班長,已經死個球的了。”在他的印象里,一班長在剛才的轟炸中就被炸飛了,連個全尸都沒留下。結果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排長在他后腦勺給了一個大逼斗,疼得他“哎喲”一聲。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排長,眼睛里滿是委屈和不解,仿佛在說,我現在可是老兵了,你怎么還能隨便打人呢?
排長看著他這副模樣,沒好氣地罵道:“看什么看!從現在起,你就是一班長了!”王二狗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還沒等他開口,排長指了指不遠處兩個瑟瑟發抖的小孩,說道:“這倆歸你管,帶著他們繼續挖戰壕!”王二狗傻眼了,看著那兩個頂多十四五歲的小孩,心里直發慌。這倆孩子瘦得皮包骨頭,眼神里充滿了恐懼,手里的鏟子都拿不穩,這怎么打仗啊?
可他也不敢違抗排長的命令,只能硬著頭皮應了下來。這時,排長看著他,苦笑了一下,說道:“小子,說不定一會兒你就當排長了。”王二狗沒聽明白,正納悶呢,突然“砰”的一聲槍響,排長的身體猛地一震,隨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王二狗呆立在原地,看著排長后腦勺不斷涌出的鮮血,大腦一片空白。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成了排長。
他的雙腿忍不住打顫,手里緊緊握著那把簡陋的步槍,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周圍的士兵們還在往前沖,可他卻感覺自己像是被釘在了地上。“我這就當排長了?這算什么事兒啊!”王二狗在心里不停地念叨著。他知道,這個所謂的“排長”,不過是在這殘酷戰場上的一個臨時頭銜,隨時可能丟掉性命,但他又別無選擇。
王二狗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他看了看身邊的兩個小孩,說道:“別怕,跟著我!咱們先把戰壕挖好!”兩個小孩機械地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對他的依賴。王二狗帶著他們找了個相對安全的地方,開始挖戰壕。他一邊挖,一邊在心里祈禱著這場可怕的戰爭能快點結束。
剛剛搶修完戰壕的王二狗,一爬出壕溝就被嚇到了,此時的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與自己四目相對的排長,或者更準確的說是排長的尸體,就這么直挺挺地倒在了面前,剛才順著排長后腦勺不斷涌出的鮮血在焦土上蔓延開來之后已經凝結了。那濺到了他的臉上的鮮血也已經干涸了,他顫抖著嘴唇說“排排長,你別這么看著我,你不是我害死的。”
還沒等他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回過神來,剛剛被排長塞到他身邊的一個小孩,扯著他的衣角,大聲喊道:“一班長,你現在是排長了!”
王二狗整個人都懵了,他機械地轉過頭,眼神空洞地看著那小孩,嘴唇哆哆嗦嗦地問道:“為啥?”小孩焦急地解釋著,一邊說一邊還比劃著:“你忘了?剛才排長讓你當班長的時候就說了,按照目前這形勢,你當排長也很快!現在排長都……都沒了,可不就輪到你當排長了嘛!”王二狗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他根本無法理解這一切,怎么突然之間,自己就要當排長了呢?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呼嘯劃過天空,緊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一枚廬州軍的炮彈在不遠處炸開,巨大的沖擊力將周圍的一切都掀翻了。王二狗下意識地抱住頭,等硝煙稍稍散去,他才驚恐地發現,排長的胳膊竟然被炸飛到了天上,然后直直地掉落在了他的懷里。那只胳膊還保持著握拳的姿勢,臂章在風中微微晃動,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場戰爭的殘酷。王二狗的手顫抖著,想要把這只胳膊扔出去,卻又像是被定住了一樣,動彈不得。他大聲呼喊著身邊的戰友,讓大家停下來,可此時戰場上一片混亂,所有人都在瘋狂地奔逃,根本沒有人聽他的。
另一個小孩見狀,跑過來一把扯下排長胳膊上的臂章,不由分說地系在了王二狗的胳膊上,然后沖著他喊道:“現在你就是排長啦,你得帶著我們!”王二狗看著臂章,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這臂章意味著責任,可他根本不知道該怎么做。
就在這時,沒頭亂竄的連長突然出現在王二狗面前。連長眼神慌亂,衣服被爆炸的氣浪撕開了好幾個口子,頭發也被炸得凌亂不堪。他看到王二狗帶著排長的臂章,又看了看地上排長的尸體,大致明白了發生了什么。連長剛要開口說話,突然,一發迫擊炮呼嘯著飛來,不偏不倚地命中了連部。連長臉色大變,急忙轉身跑回去查看,等他回來時,滿臉都是絕望,沖著王二狗大喊:“連副和通訊員都炸死了!現在就剩你能幫忙了!”說著,連長把一部電話塞到王二狗手里,催促道:“快,打電話呼叫炮兵支援!”
王二狗卻一臉頹喪,他把電話扔到地上,大聲說道:“反正都是死,瞎折騰啥?”在他看來,這仗打得毫無希望,身邊的戰友一個個倒下,自己也隨時可能喪命,做這些又有什么用呢?連長大怒,他沖上前去,抓住王二狗的肩膀,使勁搖晃著:“你小子現在是排長,是軍官!軍官就得履行職責!你不能就這么放棄!”王二狗卻梗著脖子反駁道:“當官有啥用?當排長又怎樣,還不是一樣要死!”
連長看著王二狗,知道此刻不使出點手段,這家伙是不會聽話的。他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大聲說道:“看過電影嗎?日內瓦公約知道嗎?當了軍官,就算被俘虜了也有肉吃!”王二狗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在這末世,能有肉吃簡直是奢望。連長見他有了反應,趕緊繼續添把火:“老子現在讓你當連副,趕緊幫我打電話呼叫炮兵支援,參數我都寫好了。當了連副不光有肉吃,還有雞蛋湯!”王二狗聽了,心里開始盤算起來,有肉吃還有雞蛋湯,好像當這個連副也不錯……
王二狗抱著那部磁石電話,瘋狂地轉動著搖把,他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與臉上干涸的血跡混在一起,顯得狼狽不堪。電話聽筒里傳來“滋滋”的電流聲,仿佛在嘲笑他的徒勞無功。終于,電話那頭傳來了回應,王二狗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喂!喂!我們需要炮兵支援,坐標……”話還沒說完,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殉爆聲,那聲音如同悶雷般滾滾而來,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連長原本還滿懷期待地看著王二狗,聽到這聲音后,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去,只見遠處的炮兵陣地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升騰而起,彈藥的爆炸聲接連不斷,一朵朵蘑菇云在陣地上空升起。那些原本排列整齊的火炮此刻被炸得東倒西歪,有的炮管已經扭曲變形,有的甚至被炸成了碎片。士兵們在火光中四處奔逃,呼喊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一片人間煉獄的景象。連長頹然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完了,全完了,炮兵陣地完了……”
王二狗也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他呆呆地握著電話,忘記了自己還在通話中。此時,他看到天空中有一些小飛機朝著遠處的山坡飛去,那些飛機的速度很快,機身小巧靈活。但他不知道的是,這些其實是廬州飛機丟出的滑翔制導炸彈。這些滑翔制導炸彈在空中展開折疊的機翼,憑借著先進的制導系統,準確地朝著山坡飛去。它們就像一群致命的黃蜂,帶著死亡的氣息撲向目標。
一枚又一枚炸彈精準地落在山坡上,瞬間引發了巨大的爆炸。第一枚炸彈落地,炸出了一個巨大的彈坑,泥土和石塊被炸得四處飛濺,那些石塊有的如炮彈般朝著周圍射去,砸在附近的樹木和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緊接著,第二枚、第三枚炸彈接連爆炸,爆炸的火光相互交織,將整個山坡照得亮如白晝。強烈的沖擊波如同一股無形的巨力,將山坡上的樹木連根拔起,有的樹木被直接拋向空中,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隨著炸彈的不斷爆炸,山坡開始出現垮塌。原本堅實的山體在爆炸的沖擊下,逐漸變得松動。大量的土石從山坡上滑落,形成了一股泥石流般的洪流,滾滾而下。那些滑落的土石如同洶涌的海浪,吞噬著山坡上的一切,樹木、巖石、防御工事,統統被卷入其中。垮塌的山體不斷擴大,發出“轟隆隆”的巨響,仿佛是大地在痛苦地呻吟。一時間,煙塵彌漫,遮天蔽日,整個世界都被這股煙塵籠罩,讓人仿佛置身于混沌之中。
就在這時,廬州軍的裝甲車和坦克從遠處的地平線緩緩出現。它們就像一群鋼鐵巨獸,威風凜凜地朝著這邊駛來。坦克的炮口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履帶在地面上壓出深深的痕跡。一輛巨大的坦克緩緩停下,炮管微微抬起,瞄準了前方的一棵樹。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炮響,一枚炮彈呼嘯而出,直直地飛向那棵大樹。炮彈準確地命中了樹干,大樹瞬間被炸得粉碎,巨大的沖擊力將樹干和樹枝炸成了無數的木屑。這些木屑如同一把把飛刀,朝著四周飛濺開來。
其中一塊尖銳的木楔子,不偏不倚地直接插到了連長的脖子上。連長瞪大了眼睛,雙手下意識地捂住脖子,鮮血從他的指縫間汩汩流出。奇怪的是,他并沒有立刻倒下,身體只是微微顫抖著。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喉嚨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根本說不出話來。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驚恐和絕望,只能無助地看著王二狗,似乎在向他求救,又似乎想想讓他給自己來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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