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歷五月初三,龍國,回鶻省那片廣袤無垠的沙漠中,熾熱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灑而下,將大地烤得滾燙。腳下的黃沙細膩而又滾燙,仿佛流動的熱漿,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鞋底與沙子之間那幾乎要將人灼傷的溫度。狂風呼嘯著席卷而過,黃沙漫天飛舞,遮天蔽日,整個世界仿佛都被籠罩在一片昏黃的沙塵迷霧之中,能見度極低,只有遠處幾座連綿起伏的沙丘在風沙中若隱若現,宛如巨獸的脊梁。
在那一座百戰軍的軍營就孤獨地矗立在這茫茫沙漠之中。營地四周用沙袋堆砌起簡易的防御工事,沙袋在風沙的侵蝕下,表面已經變得粗糙不堪,有些地方甚至已經開始破損,露出里面暗黃色的沙子。幾頂綠色的軍用帳篷錯落分布,在狂風中劇烈地搖晃著,帳篷的繩索被繃得緊緊的,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仿佛隨時都會被狂風扯斷。
此刻,幾個士兵正費力地按著一頭駱駝。這些士兵身著厚重的沙漠迷彩服,衣服上沾滿了沙塵,顏色已經變得有些灰暗。他們頭戴防風沙的頭盔,護目鏡緊緊地貼在臉上,防止沙塵進入眼睛。脖子上圍著厚厚的圍巾,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神中透露出堅韌與疲憊。每個人的背后都挎著一把莫辛納甘步槍,槍身也被沙塵覆蓋,泛著黯淡的金屬光澤。
他們費力地掰開駱駝的嘴巴,那駱駝似乎察覺到了異樣,拼命地掙扎著,發出沉悶的叫聲,蹄子在沙地上刨出一個個小坑。士兵們大聲呼喊著,相互配合,試圖讓駱駝安靜下來。其中一個士兵喊道:“嘿,加把勁,這畜生勁兒可真大!”另一個士兵回應道:“快,趕緊把這鹽水灌進去,別讓它亂動了!”
他們手中拿著用鐵皮制成的水壺,里面裝著被水稀釋但不太充分的鹽巴。鹽水順著駱駝的嘴角緩緩流入它的口中,有些鹽水灑落在沙地上,瞬間就被滾燙的沙子吸收。士兵們額頭上滿是豆大的汗珠,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光芒,與沙塵混合在一起,順著臉頰流淌下來。他們的嘴唇干裂,起皮的嘴唇上還帶著血絲,在這惡劣的環境下,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
駱駝吃了鹽,被士兵放開后,便迫不及待地沖向一旁的水槽,大口大口地喝起水來,喉嚨里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響,濺起的水花灑在周圍的沙地上,瞬間又消失不見。幾個士兵看著駱駝,紛紛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其中一個年紀稍小的士兵喘著粗氣說道:“可算搞定這大家伙了,這鬼天氣,熱得人都快受不了了,真不知道這駱駝怎么能在這種地方生存。”另一個士兵苦笑著回應:“咱們這不是靠著這些駱駝,才能在這沙漠里行動嘛,忍忍吧。”他們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疲憊。
熱浪一波接著一波地襲來,讓遠處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模糊,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放進了一個巨大的蒸籠里。就在這時,風中隱隱約約響起了一陣清脆的駝鈴聲。士兵們警覺起來,紛紛端起來自己的莫辛納甘步槍,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只見幾個羅剎人坐在駝峰上,緩緩從沙塵中顯現出來。那些駱駝背上馱著一個個裝載軍火的木條箱,木條箱在風沙的侵蝕下顯得有些破舊,但依舊能看出里面裝著的是重要物資。
還不等他們去通報,此時營區內已經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士兵們一轉頭,就看到他們的團長王天騎著一匹白馬,帶著幾個騎兵迅速飛奔而出。王天上校身姿挺拔,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雖然也沾染了不少沙塵,但依舊難掩他的英氣。他的臉龐堅毅,眼神中透著沉穩與果斷,在風沙中顯得格外醒目。身后的幾個騎兵同樣騎著矯健的馬匹,他們整齊地跟在王天上校身后,馬蹄揚起的沙塵在他們身后形成一片小小的塵霧。
羅剎人看到王天上校,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首領的羅剎人用不太流利的龍國語說道:“王上校,我們按照約定,把軍火送來了。”王天上校微微點頭,回應道:“辛苦你們了,這次的軍事援助對我們很重要。”他的聲音堅定有力,在風中傳得很遠。
隨著羅剎人的到來,營地里忙碌起來。士兵們紛紛上前,幫忙搬運駱駝背上的木條箱。他們小心翼翼地解開繩索,將沉重的木條箱抬下駱駝背,然后有序地運往營地的倉庫。
營地內一片繁忙景象,士兵們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各項工作。有的人忙著指揮搬運木條箱的隊伍,大聲呼喊著口號,讓搬運的節奏更加有序;有的人則在倉庫門口整理著空間,確保這些珍貴的軍火能夠妥善存放。還有一些士兵在檢查著營地的防御設施,加固那些被風沙侵蝕得搖搖欲墜的沙袋工事,以防備可能出現的突發情況。狂風依舊呼嘯著,吹得人們的衣服獵獵作響,但這并沒有影響到士兵們忙碌的腳步,他們的身影在風沙中穿梭,構成了一幅充滿生機與緊張的畫面。
王天上校微笑著引著羅剎人往營地內的一間屋子走去。屋內布置簡單,一張木質的桌子擺在中央,周圍擺放著幾把略顯破舊的椅子。王天上校示意羅剎人坐下,隨后轉身從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些椰棗和馕。這些椰棗色澤鮮亮,飽滿圓潤,散發著淡淡的香甜氣息;馕則是剛剛烤制不久,表面還帶著微微的熱氣,麥香撲鼻。
幾個羅剎人看到這些食物,眼中瞬間閃過驚喜的光芒。他們在橫渡沙漠后,早已疲憊不堪,饑腸轆轆。
王天微笑著對這群羅剎人中領頭的那個說:“格勞爾基顧問,不必客氣,幾位先吃,吃完后咱們再詳談。”
聽到王天這么說,格勞爾基顧問和他的手下們,此刻面對這些食物,再也顧不上什么禮儀。只見為顧問大人一把抓起幾個椰棗,直接塞進嘴里,用力地咀嚼著,汁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了下來,滴落在滿是沙塵的衣服上。他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著感謝的話。
其余的羅剎人也紛紛效仿,他們拿起馕,大口大口地撕咬著,那狼吞虎咽的樣子仿佛幾天都沒吃過東西。他們的嘴唇干裂起皮,有的地方甚至還帶著血痕,在吞咽食物的時候,喉嚨明顯地上下滾動,看得出吞咽得十分艱難,但他們依然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他們的臉上、手上沾滿了食物的碎屑和沙塵,頭發也被風沙吹得凌亂不堪,衣服上滿是褶皺和污漬,鞋子上還帶著厚厚的一層沙子,整個人狼狽至極。然而,在這一刻,食物的誘惑讓他們無暇顧及這些,只是盡情地享受著這難得的美食,試圖用這些食物補充在沙漠中消耗的體力。
格勞爾基顧問猛地將手中吃了一半的馕重重往桌上一放,濺起些許碎屑,大聲說道:“王上校!咱明人不說暗話,這次送來的軍火就這么多,可得省著用!武廿無那混蛋制裁咱羅剎國,現在到處都缺彈藥,我們也是拼了老命才給你們弄來這些。往后,真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再有補給!”他說話時,眼睛瞪得老大,那眼神里滿是粗獷與直率,絲毫不加掩飾。
王天無奈地嘆了口氣,眉頭緊緊皺在一起,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神情。他緩緩說道:“格勞爾基顧問,您說的這些我都清楚,可您也知道我們這兒的情況。這沙漠里到處都可能有敵人出沒,每次巡邏、應對突發狀況,都離不開彈藥。節省彈藥,談何容易啊。但既然現在局勢如此,我們肯定會盡量想辦法,能省則省。”他微微搖頭,眼中滿是無奈與憂慮,卻又透著一股堅毅。
格勞爾基顧問聽了,大大咧咧地擺擺手,說:“我知道你們難,但再難也得克服!不過你放心,趙省主在我們來之前吩咐過了,生活物資方面,絕對不會虧待你們。糧食、水,都會正常供應,讓弟兄們吃飽喝足,有力氣打仗!”他一邊說著,一邊拍著自己的胸脯,那豪爽的模樣盡顯無疑。
王天眼中閃過一絲感激,抱拳說道:“替我謝謝趙省主的關照!在這鬼地方,要是生活物資再短缺,弟兄們的日子可就沒法過了。有了趙省主的支持,大家心里也能踏實些。”他的語氣誠懇,眼神中滿是對趙四郎的感激。
格勞爾基顧問撓了撓那滿是沙塵的腦袋,嘿嘿一笑:“王上校,趙省主看重你們,知道你們是真心為回鶻省效力。雖說彈藥緊張,但只要你們好好守著這兒,以后有啥困難,盡管開口。”他的笑容里帶著幾分江湖氣息,讓人感覺既親切又有些魯莽。
王天微微苦笑,說道:“格勞爾基顧問,您也知道,我們當兵的,服從命令是天職。彈藥再少,我們也會堅守陣地。只是希望以后能有更多的支援,不然真遇到大麻煩,弟兄們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他的話語中透露出深深的無奈,但挺直的脊梁和堅定的眼神又顯示出他絕不退縮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