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動彈不得,小韓又羞又氣,白皙的臉泛起紅暈,任穆子夜極為煽情的深深淺淺的吻著,用盡力氣埋藏的復雜感情就似乎燎原烈火,一發不可收拾,無奈心脈俱損,激動起來胸口就像是有東西在狠狠地擠壓,疼得幾乎窒息。
穆子夜見他瞬時臉龐又慘白了下去,一下子松開他解了穴道,夏笙差點倒在地上,被拉住摟在懷里,也只剩下了大口大口困難的呼吸。
他不能看到的是,穆子夜經年淡然地臉龐,也涌上了慌張的神色,像是六神無主了一樣,修長手指有點顫抖的觸到他的臉,好一會才想起拿藥讓夏笙服用,也是急了,連帶著整盒深綠的藥丸灑了滿地。
“你……想害死我……”
靠在穆子夜的肩頭,喘了又喘,夏笙才說出話來。
心疼地安撫了他兩下,穆子夜舒展了眉頭,輕聲道:“我剛才有些情不自禁,以后再也不會讓你難受了。”
夏笙疲憊中還是不忘他撞見的好事,試圖推開穆子夜:“你倒容易情不自禁。”
穆子夜翹起嘴角:“愛妻又在吃醋,真可愛。”
還是笑語帶過。
夏笙火了,真用上力氣摔著蹭開好幾步:“你總是什么都無所謂,可我就是生氣了,我討厭你們!”
“你看到的,什么都不是。”穆子夜坐的端端正正,美麗臉龐全是理所當然。
“所以,別人親我,你也覺得無所謂?”夏笙張大眼睛。
“誰碰你,我自然讓會他生不如死,讓他后悔活著。”
夏笙話堵在嘴邊說不出來。
穆子夜怕他再犯心病,倒是頭一回解釋事情:“我只是讓季云回四川,他有些難過吧,畢竟跟了我十二年。但除了這一次,我們沒接吻過,更沒做別的什么事情,你又何必為這動氣,我……從前和很多人做過,不過是為了舒服,季云不同,是有些可憐他了。”
夏笙氣呼呼的把藥盒踢到一邊,還剩的幾顆也滾了出來。
“我不管,我不愿意聽你們的事。”
穆子夜動了動薄唇,又溫笑:“那我以后再也不碰他了,好不好,你不要急,就算你不想和我住在一起,也得先把病養好。”
夏笙側眼瞥他不回答。
“因緣心經你修到第幾重了?”
“五。”小韓哼哼。
穆子夜伸出好看的手來:“給我。”
夏笙疑惑,但還是從懷里拿出那本薄而泛黃的古書遞了過去。
穆子夜盯著封面的字瞅了半晌,手一緊,書頁破碎似的團在了一起,他順著門口就把它扔進了池塘。
水漸漸洇上來,書,沉了。
連聲都沒響一個。
“你干嗎?”夏笙看看外面,又看看他。
“此書是三大心經之一,你練多了也沒什么好處,現在恐怕已經傳出去你得了它,帶在身邊,難免有殺身之禍。”
“三大心經?我怎么不知道……”夏笙更疑惑不解。
穆子夜輕笑:“這種事情不需要愛妻擔憂。”
夏笙咬咬牙,又把目光轉到別處。
“不愿意看我,我走便是,你不要再自己生悶氣了,想怎么樣,我都依你。”
作為典型吃軟不吃硬的人,夏笙不怕被欺負,就怕別人對他好,偷瞄穆子夜,見他略有些惋惜的把藥一顆顆撿回盒子,約是要拿出去扔掉,身子往前一傾,睡袍就微敞,黯淡的銀光閃了片刻。
夏笙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也知道它為什么會黯淡,心里驀然間的暖意泛上,他又魯莽的趴過去抱住穆子夜,嘟囔著故意說的含糊不清:“我都想你想的不行了,為什么你看起來一點也不想我。”
剛剛收拾好的藥盒,隨著主人手一抖,又掉落下去,把綠珠摔得滿屋都是,藥香四溢。
――
澗影見藤竹,潭香聞芰荷。
夏笙輕輕撫過墻上有些泛舊的裱畫,穆子夜的字清奇,畫卻柔美淡雅。
聽說他從小生在南海島嶼,那里有許許多多自己從未見識過的事物,還有他很漂亮很漂亮的宅院。
這里的姑娘武士都再不肯說更多,住了半月,除了不斷地喝藥休息,連穆子夜都是很少見到的,他經常像是很忙,來去匆匆,但自己的病,總算在這忙碌中好的多了。
釣夠了魚,吃夠了水墨做的點心,又不許練武,小韓在大的離奇的院子里晃悠多日,最終還是淪落到平日最無興趣的書房。
原來他也不是天生奇才,看如此多的書,難怪平日都不愛講話。
各派搜羅的武學秘籍,新新舊舊的詩詞歌賦,占滿了眾多落地書柜,連桌上都微有些雜亂的堆著許寫。
守在門口的丫鬟幾次三番勸他不要亂動,夏笙才不理睬,東看西看,直到發現確實沒有值得感興趣的玩意,才注意到墻上掛的幾幅畫作,都是南洋景致,寫意而作的芭蕉日光,好看的很。
他站那大嘆一番自己老婆真真有才,又往里面去亂翻,另一張桌子上竟有未完成的半張人像,是自己,工筆細描出輪廓,只有衣服暈了淡黃。
上書一行小字,有因有緣集世間,有因有緣世間集;有因有緣滅世間,有因有緣世間滅。
夏笙眨眨眼,覺得好玩,忍不住也摸起毛筆蘸了些墨,打算來個畫龍點睛,沒想到,蘸多了,墨汁嘀嗒染了一塊,像個傷疤,好好的畫算是毀了。
“額……老馬失蹄。”夏笙忙扔下毛筆,正巧聽見有人生進來,慌張的拉過旁邊的宣紙胡亂蓋上,動作剛停,楊采兒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又在搗什么亂,弄壞東西,主人會不高興,他最愛惜這些了。”
“嘿嘿,沒干嘛。”夏笙干笑著往外走,快步離開這是非之地。
紫裙迎面而來,轉過書柜,楊采兒抱手瞥瞥他,極為不信任的幸災樂禍的笑,自打這小子住到這里,穆子夜為了他的花鳥魚蟲沒少暗自郁悶,什么叫暴殄天物,夏笙長這么大就是最好的解釋。
“他看得書可真多。”小韓顧左右而他。
“那當然,主人讀書可不比那些囊螢映雪的古人輕松多少,不象某些傻瓜,平白認識幾個字而已。”
“我是個大俠,倚劍走天下,才不用什么吟風頌月呢。”夏笙狡辯。
楊采兒呵呵笑:“難道主人劍術造詣不遠在你之上?”
“反正,反正他是他,我是我,你那么看不起我,就不要理我,切。”夏笙沒趣自己要走,楊采兒見他不高興生怕穆子夜也跟著不高興,忙拉住說:“我又沒說你不好,別跟個小娘們似的愛生氣。”
夏笙哭笑不得:“那你是什么?”
楊采兒翻個白眼:“對你好也是白好,主人晚上要回來了,他這些日子大費周折總算找到給你治病之法了,等著受罪吧。”
“哦……”夏笙愣愣,沒說話,知道他在為自己奔波,倒是偷偷的高興起來。
“但愿你以后能記得他的好。”丹鳳眼瞧瞧夏笙,又轉向雪白墻壁上的水墨畫:“其實主人是個好人,我自幼孤苦,多虧有他才有了今天。”
“那當然了。”夏笙俊臉一抬。
楊采兒又奸笑起來:“知道好人要怎么治你的病嗎?”
“怎么?”
俏眼里全是幸災樂禍:“廢你武功,斷你修行,搞不好以后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草包啦。”
“胡說。”
“我要是胡說,顧照軒就是正人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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