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次ri軍議商討如何處置俘虜的時候,荀貞碰到了第二個機會。
黃巾兵卒雖然大多寧死不降,自刎或投河而死者數萬,加上陣亡的,至少死了七八萬人,可俘虜仍有不少,約兩三萬人。這兩三萬人有青壯,有老弱,有婦孺,該怎么處置是個問題。
有人建議干脆屠了,筑成京觀給下曲陽看看這就是不投降獻城的下場。有的人反對,認為這太殘忍了。建議屠殺俘虜的有宗員、牛輔、胡軫等人,反對的有傅燮、段煨等人。
皇甫嵩坐於主席,聽這兩派爭執,卻只是撫須不語。
荀貞心道:“潁川、汝南屠過兩次俘虜,當時因為冀州未下,黃巾勢熾,屠俘也許還能說成是不得已而為之,現如今廣宗已克,張角已死,南陽也將被平定,所存者唯有下曲陽,若再屠俘未免就說不過去了。”腦中又閃現出廣宗城破的那一天成千上萬黃巾道眾投河而死的慘烈場景,決定勸諫皇甫嵩,千萬不能再屠俘了。
他正要開口說話,聽見牛輔大聲嚷嚷,說道:“這些俘虜都是賊寇!廣宗城破那天,幾萬賊兵寧愿赴河死而不愿降我等,可見他們是鐵了心要從逆的。這種頑冥不化的賊子如果留下來,早晚會再成禍害。不如盡數坑之!”
宗員、胡軫等表示贊同。宗員說道:“牛君所甚是!將軍,這等冥頑不化的賊寇,留下來還得供他們衣食,還得安置他們,不但麻煩,而且會成后患。索性殺了干凈!”
段煨如今雖是武職,但段氏乃是武威名門,他年輕時候讀過書,學過儒經,在這一干西涼悍將里邊他可以說是最不嗜殺、最恤民的一個,他平時很少和胡軫、牛輔這些同僚起爭執,這次卻是堅決反對,他漲紅了臉,按著案幾,半坐起身,焦急地說道:“萬萬不可!”
他轉首面向皇甫嵩,切懇切地說道:“將軍,冥頑不靈的賊寇都已經投河死了,這些沒有投河自殺的大多是被賊兵裹挾的百姓,百姓何辜?怎能屠之?上天有好生之德,將軍萬萬要開恩,不可輕屠之也。若屠之,恐有傷天和。”
皇甫嵩微微頷首,轉問荀貞:“貞之,你怎么看?”
荀貞當然是支持段煨的意見,他說道:“今黃巾大部已平,張角、張梁身死,所余者唯下曲陽一地、張寶一人,若坑殺降者,下曲陽賊必畏死,畏死就會死戰,死戰城就難克,不如釋降、撫城。王旗北指,當以仁聲開路。”
說到這里,他忽然想起徐榮一直沒有發表意見,心道:“妙哉,這卻又是一個離間徐榮與董旻、牛輔諸人的機會。”當下笑吟吟轉對徐榮,說道,“徐君西州豪杰,連ri擊賊攻城功居貴部第一,為何默然,不肯說說你的意見?君必有高見,貞愿聞之。”
徐榮莫名其妙,昨天被荀貞無緣無故地吹捧一番他就覺得奇怪,今兒又被荀貞接著吹捧,說他是什么“西州豪杰”,又說他什么“連ri攻城功居貴部第一”,這捧得太高了,對他另眼相看的意思太明顯了,他雖然不知荀貞這是出於何故,卻也覺得怪異,扭臉看了眼董旻、牛輔等人,董旻、牛輔不樂意荀貞說徐榮功居西涼鐵騎諸部的第一,可此時在帳中卻也總不能當著皇甫嵩的面與荀貞爭論,不能爭論,胸中又不滿,皆黑沉著臉。
徐榮不安地說道:“榮是個粗人,不敢亂,還是請董君、牛君說說吧。”
牛輔哼了聲,說道:“我也是個粗人!”
董旻說道:“段公、荀司馬之甚是,我也覺得該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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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燮不知荀貞的小心思,他性格雖然剛強,但卻也是個愛民的,亦出表示支持段煨、荀貞的意見。皇甫嵩遂從之。
軍議罷了,出了帳幕,荀貞特地在帳外等了會兒,等的徐榮與董旻、牛輔、胡軫等出來,他笑對徐榮說道:“前ri擊賊,在戰場上看到君橫矛躍馬、率部進擊、所向披靡的風采,讓貞非常的傾倒,只是因為此前與君并不相識,故此不敢冒昧地邀請你,現在廣宗的戰事已經結束,貞邀了三五親友,今晚在貞帳中設宴,君若不棄,請來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