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了大綱,減去了些不必要的情節,估計再有六節左右就能寫到黃巾起義了。
謝謝大家能容忍著完前邊兩卷,到第三卷。前幾天我給編輯:寫前兩卷的時候似夢游,寫得慘不忍睹。總是斷不方便大家,也不利寫書啊。已經托人把前邊兩卷打印出來了,六百多頁,等存些稿子,保證每日有的情況下,拿出幾天的時間刪減修改一下,到時請大家再,是否些。
總是后一天前一天的也不行啊,這一節快九千字,想分成兩節,徐福一節,歸家一節,拿一節當今天的,想了想算了。今天再熬一熬,不睡了,下一應是下午。
這紅票是不求不行啊,求了之后,這幾天明顯比以前多了。再求紅票啊。
這次回家,荀貞不打算帶唐兒。陰修給了他五天休沐,回去、回來得一天,家多四天。陽翟離潁陰雖不算太遠,對唐兒這樣的子來,也會車馬勞頓,不如留她舍里。
他把打算對唐兒了。
唐兒昨夜得他溫柔,正滿足開心,又見他體貼自己,是高興,答應了。吃過飯,許仲、夏等人備坐騎,諸人離舍歸家。宣康、李博把荀貞送到路上,等他們走遠后,也沒回舍里,自去功曹院里要除書。他倆準備就按昨晚的,拿到除書后就搬出督郵舍。
街上人已不少,荀貞等人策馬緩行。城門口,對面一隊官家的車騎。
前是四個持“便面”的步卒開道,其后兩輛軺車,各有一個百石的文吏車上策馬而行。軺車過去后,是一輛一邊屏障被涂成紅色的黑色輜車,兩個扛棨戟的騎吏扈從車的兩側。
荀貞心道:“這是千石吏和六百石吏的出行儀仗,也不知是誰?”
督郵雖然只是百石吏,但權重。荀貞這一次案行諸縣,一口氣驅逐、手刃了五個六百石、千石的大吏,可見其威。要換個氣盛的人來當這個督郵,狹路相逢時,不讓道,乃至爭道都不奇怪,只是荀貞性子沉穩,而今雖名震郡北,依然低調,保持著一貫的謙讓作風,即令許仲、夏等勒馬停駐,避讓道邊。
步卒、軺車、輜車、騎吏過去后,又有一輛一點的輜車,一輛翠色的軿車緊隨其后,絡繹馳過。
軿車經過的時候,車內人剛撩起帷裳往外邊。
輕俠里邊有人“咦”了聲,道:“這不是遲婢么?”
荀貞把視線從前邊的輜車上轉到軿車這里,見車窗里露出一個麗人的容顏,細眉櫻唇,眼如水波,正著自己。可不就是遲婢么?他愣了下,心道:“遲婢?,原來這是費暢的車駕,郡丞可不就是六百石么?軿車前頭那輛輜車里,坐的應是費通了。他們這是剛從西鄉來么?”
車都奔馳過去了,遲婢還扭臉往他這里。荀貞騎坐馬上,目送她遠去,想道:“我這回行縣,一下查處了那么多的官吏、豪強,對我來固是得到了美名,對前任北部督郵的費暢來不啻一個狠狠的耳光。我這來郡中多日了,還沒見過他,也不知他對此會有何反應?”
他猜的沒錯,這個車隊正是費暢的車隊。第一輛輜車里坐的就是費暢。
費暢昨天休沐,回家了一趟。費通家待得悶了,非要跟他來郡里,“想再見見世面”,他剛被任為郡丞不,也想炫耀炫耀,須知,兩漢之官制,六百石是一個關口,六百石位列下大夫,從這一級開始往上就是“貴人”了。因此,他就帶著費通、遲婢一塊兒歸來了。
和遲婢一樣,他也見了荀貞。遲婢到荀貞后都想了些什么不知道,他正咬牙切齒地想:“荀家子辱我過甚!行一趟縣把我搞了個聲名狼藉不,知我今早歸郡,他又一大早帶人城門口耀武揚威!豈有此理,豈有此理。,今天須得再去主人家哭訴一番,必要請少君為我出氣!”
他此前去過一次張家,張直面前搬弄是非,大荀貞的壞話,荀貞表面上是“侮辱”他,實際上項莊舞劍意沛公,其實是“侮辱”張家。誰不知道他費暢是張家的賓客?打狗還要主人,荀貞明顯是沒把他費暢的主人當回事兒啊!張直聽了后,覺得他得有理,也很惱火。
費暢心道:“少君已經意動,今天我再去推上一把,不愁此仇不報!”
他眼里,張讓權傾朝野,張家潁川自是無人能惹,只要張直答應出手,荀貞還不死定了?
他計議已定,又冷笑想道:“我聽阿通,荀家子吾鄉為有秩時,對我家也算可親,沒尋過我家的麻煩;接了我的任,被府君任為北部督郵后,他也找南部督郵過,請一如我時的舊樣,繼續減收吾鄉該給鄉里郵置的月錢。沖這兩件事,我不該尋他是非,奈何自作孽不可活!哼哼,接二連三地示威於我,我若不奮起反擊,郡人定會於我!,半個月沒下雨了,府君有意去嵩高山求雨,且等我去過主人家后,再去太守府,請府君急罷了他的北部督郵!若非因他郡北殺人無數,胡作非為,引得天怒人怨,又怎會連日不雨?”
荀貞猜測費暢“會有何反應”,這就是費暢的激烈反應。只不過荀貞對此尚不知曉,他的注意力從費暢的車隊、遲婢的軿車上轉到了街上。
遲婢的軿車剛經過了一條巷子。從這個巷子里走出了四五個帶劍的少年,年紀大的十四五,年紀的十二三。他們轉上街道,往城門口來,一路橫沖直撞,一個扛著鋤頭的老農躲避不及,被撞翻地。這些少年哈哈大笑。經過的行人側目而視,無人敢上前喝阻。
荀貞蹙眉,問夏:“這幾個少年你認得么?”
夏來陽翟后,對縣里的“市井豪杰”、“閭里大俠”、“里中惡少年”做過一些了解。他答道:“不認識。人過去問問。”
“把他們的劍繳了,十幾歲的孺子帶什么劍?撞倒老人不扶,還笑!粗野無禮。”
“要不要把他們送去官寺?”
“算了,里諺云:‘縣官漫漫,冤死者半’,陽翟縣令要知是我送去的人,還不得把他們折磨死?幾個少年,訓誡一下就行了。”荀貞現威震郡北,要是把這幾個少年送到陽翟縣寺,十有陽翟縣令會從重懲處。
夏叫了幾個人,騎乘過去。
左右不過是幾個惡少年,荀貞沒興趣留下,招呼許仲等人揚鞭策馬,先出城去。城門洞里聽到了夏的笑罵:“喲,還敢拔劍?兒殺過人么?帶個劍就自以為是勇夫了?”
荀貞轉首回顧,見少年中有一人左手拿劍鞘,橫胸前,右手把劍拔出了大半。
這少年是諸少年中年紀的一個,起來才十二三,劍長臂短,倉促間無法把劍數拔出,饒是如此,沒有半點的畏懼之意,仰著臉,桀驁不馴地瞪騎馬上的夏等人。
隨同夏一起過去的一個輕俠揮動馬鞭,纏劍柄,輕巧一拉,把劍從少年手中拽出,舒臂探手,半空中將劍柄抓,左顧喝道:“三郎左側的輕俠拔環首刀出鞘,劈向這劍,如削土泥,不帶停滯地將之劈成了兩半。“嘡啷”一聲,被斬斷的劍頭掉落地上。
揮馬鞭的輕俠把剩下的半截劍隨手丟下,笑道:“這也算劍?”
那少年吃驚地張大了嘴,緊跟著,一臉艷羨地“三郎”手里的那把環首刀。“三郎”把刀手里舞了兩下,瀟灑地還入鞘中。
荀貞身邊的諸人大多也到了此幕。一人笑道:“荀君,三郎求著要沈家的百煉刀時,你就不該給他,瞧他得意的!一群孺子面前也這般顯擺,實可笑。”眾人皆笑。
一個十四五的少年能有什么錢?那少年的劍來就是個粗制濫造的劣等貨,對上百煉精鋼打造的寶刀,斷成十截也不奇怪。
荀貞笑了笑,繼續回望。那幾個少年被揮馬鞭的輕俠和“三郎”的寶刀震了,沒再反抗,老老實實地交出了劍。到這里,他放下了心,不再觀望,轉回頭,迎面陽光耀眼,已經出了門洞。夏的聲音遠遠傳來,隱約聽到他問:“兒們都叫什么名字?家何里?一一報來!”
出城兩三里,夏幾人追了上來,把繳獲的劍奉給荀貞。
“你們拿著罷。”
荀貞提醒門下的這些輕俠:“俠者,挾也,以力助人是為俠,以力迫人非也俠。像那幾個少年,招搖過市,橫沖直撞,自以為勇敢,是俠客,實則無賴兒罷了。再又像第三氏,魚肉鄉里、橫行不法,不是俠,是惡。我知汝等皆任俠,都是男兒、大丈夫,切,要做真正的俠,不能像那幾個少年,不能如第三氏那樣欺負百姓,行不法之事。若被我知道汝等中有誰人敢行此類事,別院十三條院規里的第二條,即是為彼等所設!”
西鄉別院十三條院規,又被輕俠們稱作“荀君十三令”。第二條是:“折辱庶人,以力欺良善,笞百。行不法事,院中人共擊之”。
諸人凜然應諾。
他們中有不少人,可以大部分人投到荀貞門下前都做過不法事,有的是為了報仇報怨,有的是為了錢,投到荀貞門下后,有荀貞給他們撐腰,沒誰敢欺辱他們,沒人敢和他們結仇了,又衣食無憂,要錢給錢,要物給物,實也不需要再去做不法事了。
荀貞敲打過諸人后,隨口問夏:“那幾個少年叫什么?哪兒?等咱們回來后,你拿著我的名剌去他們里中,造訪一下他們的里長,告訴他:如果他管不他里下的民,我不介意替他管。”
“是。,那幾個少年都是一個里的人,沖我拔劍的兒叫徐福,另外幾個孺子叫徐祿、徐傳、魯彥、魯豹、淳於恭。”
“淳於公?是故中常侍淳於登家的人么?”淳於氏也是陽翟的一個大族,族中朝中有權名者,一個是淳於登,前年被時任司隸校尉的陽球殺了;一個是淳於瓊,現的官職也不低。
“人問了,他不是。”
“我見那個叫徐福的兒竟敢你馬前拔劍,年紀雖,膽子不。”
一個輕俠俏皮話:“可惜雖有膽,臂太短,不能將劍拔出。夏,你他叫徐福?‘福’字不適合他,不如給他改名為者,短也。跟著荀貞去了一趟陽城,輕俠們學會了這個叕字。有人大笑:“叕兒。”有人干脆直接:“短兒。”
荀貞也不由一笑,驀然收笑容:“徐福?”想起了一人,心道,“難道是他?他是陽翟人?”急回眼望,城墻漸遠。
他點了兩個輕俠的名字,令道:“你倆現就去找那個叫徐福的兒,把他帶來見我。”
這兩個輕俠茫然不知其意,應了聲,轉馬要走。
荀貞又把他二人叫,沉吟了下,想道:“那少年才十二三歲,即便真是那人,也還沒長成。一個人的成才與天分有關,也與他的經歷、接觸的環境有關,江南為橘,江北為枳。文聘的成長軌跡已被我改變,日后成就已是難。對這個人,不能再貿然地干預他的成長了。反正他就陽翟,也逃不出我的視線,不如?”做出了決定,對這兩個輕俠道,“找著他后,不用帶來見我了。你兩人就跟著他,也別讓他發現,他每日都做些什么。”
這兩個輕俠面面相覷,這叫什么命令?一人問道:“每天著他?”
“對。”
“不需要做別的?”
“什么也別做。”
“要是他再如今日?”
“只要不過分,也別管。”
荀貞心道:“我得那人后來之所以改名,是因為殺人犯了法。犯法改名后,方才折節讀書。事非經過不知悔,這一件殺人事應是他人大的轉折點。”對這兩個輕俠道,“就算他殺人放火,你們也別管,只要提前報與我知即可。”
“是。”
荀貞命任取出些錢,給這兩個輕俠,交代道:“你們想辦法那兒的里外附近下。,要把他了,不能把他丟了。你兩人若能辦此事,大功一件。”
“諾。”
雖不知荀貞用意,但荀貞御下素來獎罰分明,西鄉別院的十三條院規里,不止有罰,也有獎,大功的獎勵是很豐厚的。這兩個輕俠聞得他:若能辦此事,就是大功一件,不覺大喜,接令即去。
余下諸人里不少眼紅的,這事兒也太辦了,一個孺子誰不?居然值一件大功。有的就想:“唉唉,荀君怎不叫我去呢?”
城外官道上人不多,諸人放開馬速,馳行飛奔。日頭漸烈,揮汗如雨。
荀貞了一路的麥田。從陽翟到潁陰,幾十里地,沒有不干旱的。田地干裂,旱情嚴重。農人從井中、河里取的那點水,遠遠不夠緩解災情。憂心忡忡里,到了潁陰縣外。
諸人欲將他送到家中。
他拒絕了,道:“數十騎入城,動靜太大,恐會驚擾縣人。你們回西鄉去罷。”吩咐許仲,“到西鄉后,你把伯禽、阿鄧、阿褒、季夏和文謙給我請過來。我有話對他們。還有,把阿偃、任也叫回來吧。”“季夏”,是江鵠的字。
許仲應諾,城外與荀貞作別,帶諸人回去西鄉。荀貞只帶了夏,輕騎進城歸家。
到了高陽里,先去拜見荀緄,把荀彧的信奉上。
荀緄詳細地詢問了他行縣的經過,后道:“汝尚年輕,雖為督郵,賴我荀氏名耳。不可驕恣,要敏於事訥於,愛惜羽毛。”
當天晚上,留他家用飯。他的諸子荀衍、荀諶等列坐相陪。
飯后,談起婚事。
荀緄道:“八月十三是良日,既非伏日,也非反支、血忌日,得卦大吉,婚期便定這天,如何?”
荀貞沒有異議:“悉從家長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