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奉太平道的多為貧苦百姓,但其中也不排除有豪強和朝廷官員。如張角人便是巨鹿的豪強。又如朝里的權宦“十常侍”,其中也有多都是信教的,與張角常有書信來往。乃至當今天子也不排斥太平道,很相信《太平經》這書,并試圖征用給朝廷獻上此書的襄楷。
故此,聽到波家是陽翟的一個豪強后,荀貞也并不驚奇。他對太平道感興趣,時尚對太平道沒甚興趣。如今時尚對荀貞是滿心滿肚的感激,疾步上前,拜倒地,道:“尚野人,君不以尚卑鄙,舉薦於縣廷,令尚之賤名得入縣君之耳而使尚被擢用為鄉鄉佐。尚實惶恐,感激之情,難以表。請君受尚一拜。”
荀貞回過神,將他扶起,笑道:“我早見你了!你邊兒了半天,為什么不過來?剛才與你一起的那個人是縣中的縣吏們?怎么走了?”
“方才那人是縣中的功曹書佐,來給尚傳達縣中任命的。他欲與尚一起來拜見荀君的,只因見君正斷案,故不敢打擾,旁觀。”
“也不知怎么了,近日來,來找我告狀的鄉民越來越多,每天都得四五起。”荀貞像很迷惑不解似的搖了搖頭。事實上,他非常清楚此中原因何。還能有什么原因?只能是因為他先滅第三氏、再寬恕“受賄”亭長這兩件事,使得他鄉鄉民中的威望急劇升高,所以鄉民們才從原多找“鄉父老”宣博告狀改為多來找他。只不過,時尚是宣博的弟子,這些話不能對他,只能裝裝糊涂。
他問道:“既然是來見我的,為何又走了?”
“后來又因見君斷案如神、品德高潔,他自慚形穢,故而過而不拜,等休沐之日,待沐浴衣后再來拜君。”
荀貞一怔,心道:“沐浴衣后再來見我?嘿嘿,這人雖不知名姓,卻倒是與我仲兄頗有相似,很有點‘名士風流’的意思。”他的“仲兄”自然便是聽喪歌的荀衢了。他哈哈一笑,道:“自慚形穢?還他沒來見我,他若來見我,我才該是自慚形穢呢!你,田里跑了半天,鞋上、衣上全是塵土,臟兮兮的。,明德,你是鄉賢士,任里監門時,我就想對你:‘池怎容大龍’?多虧縣君慧眼,將你擢為鄉佐。以后,我可要多多賴你大才了!”
時尚毫不猶豫地道:“唯君為是從!”
雖得到了這第一個投自家手下的“士子”,荀貞其實并無多少歡喜之情。對他來,舉薦時尚只是順手之舉,只是想讓自己能快的徹底鄉立足而已。要想即將到來的亂世中保全性命,單純地指望依靠這些儒完全不行,重點還得放招徠勇士上。
他故作歡暢,先令圍觀的鄉民們散去,繼而和時尚把臂歡,下意識的,眼神又往官道上波連等人的背影處望了一望,心道:“聽那鄉民,這波連每一兩個月就會來鄉一次。他來的這么勤快,料來不是單為見陳牛而來,定有其它圖謀,十之**是為了組織教眾。他的哥哥波才身為郡的太平道渠帥,乃張角的心腹之人,不,已經知道張角將要再次起事了。”
細想之下,覺得這個可能性極大。帝國全境從南到北近萬里,別的不,就從巨鹿到潁川便有七八百里,來往一趟,就是騎馬也得半個多月。造反是掉腦袋的事兒,臨到頭了再抱佛腳絕對不行,張角肯定早早地就對各地的心腹教眾露出口風了。這波才如果現就知道太平道將要起義之事,并開始著手準備,實是絲毫不足為奇。
“今我已誅第三氏,又通過不追究‘受賄’亭長之事得到了鄉吏員的敬服,再又通過撫恤孤寡、斷案平冤,也算是得到了大多數鄉民的敬畏,又因去年剿滅群盜而得的賞賜與近日賣馬得來的錢財,手里也比較寬裕了,可謂天時、地利、人和已然皆有,下一步就可以開始放心大膽地招攬鄉輕俠、勇士了。”
1,實際上,中平元年(14年)的黃巾大起事之前,熹平年間(172-176年),太平道已經組織過一次起義了。
據《東漢原始道教與政治考》一文中考證:熹平年間,太平道已有過一次起事,只是失敗了,而后,此次起事的參與者又因遇到大赦(176年)而僥幸活命。
證據是:熹平六年(176年)接任司徒的楊賜對椽史劉陶:“張角等遇赦不悔,。”《典略》中亦:“熹平中,妖賊大起”。并且劉陶稍后再次上書后,宦官們靈帝面前讒毀他,也提到此事,:“前張角事發,詔書示以威恩,。”
另外,早太平道起事之前就已經出現了很多次稱之為“妖賊”的起義,如建和二年(14年),長平陳景自號“黃帝子”,又南頓管伯亦稱“真人”等等。這些起義活動都是帶有宗教色彩的。從安帝到桓帝,此類的起義共有四十多次。張角的太平道起義肯定是有受到這些起義影響的。
2,當今天子對太平道也不排斥,很相信《太平經》這書,并試圖征用給朝廷獻上此書的襄楷。
襄楷桓帝時再次把《太平經》獻給朝廷,“及靈帝即位,以楷書為然。太傅舉(襄楷)方正,不就。鄉里崇之。每太守至,輒致禮請。中平中,與荀爽、鄭玄俱以博士征”。
不但靈帝對太平道不排斥,靈帝之前的皇帝也有不少和道家高人來往密切的。早西漢晚期,道士們已經開始干政,到了東漢,對朝野的影響大了,并因為當時的政治越來越黑暗,越來越“政刑暴濫”,從而“強烈的救世使命驅使下”,逐漸從“干政”演變成了“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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