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名知故問了,王虎道:“兗州蒼秀。”
“原來是蒼刺史,”張平贊道,“蒼刺史用兵如神,大敗石勒,平了這擾亂中原之大惡,實是天綬之才,渤海公能得此大將,實乃王者之運也,吾對蒼刺史欽佩已久,奈何刺史深居簡出,欲求一見而不可得,不知王將軍可愿引見一番?”
說著,還讓人拿來一件奇珍,乃是一根三尺高的紅珊瑚,在油燈下灼灼生輝,極是美麗。
如今局勢漸漸明朗,北方勢力龐大,人口眾多,又人才輩出,他們這些周邊的寒門都是非常想投奔的,但也不知多少有志之士被渤海公擋在門外,北方強大是真,排外也是真。想入其治下,必要經過考試,若說詩文經義還好,又常常加些數術與治理方式的考題為難人。
張平也想過考個本地吏員,然后當北方治下的地主,從此過上有靠山的生活,奈何不是那塊料,真心考不過。
但,如今兗州蒼秀兒也在大肆用手下人任命兗州各地的縣令與郡守,張平看中機會,決定走蒼秀兒的路線,看能不能帶著自己的人馬,在北方治下混個縣令城主。
“引見沒辦法。”王虎回想了一下蒼老大最近的忙碌,拒絕道,“東西不必送了,回頭你自己去感謝她就行。”
那樣肯定見不到蒼秀的,張平微微皺眉,向著屬下遞了個眼色,繼續和王虎聊起豫州的局面。
聊了兩句,張平突然話峰一轉,邀請王虎欣賞自家的家伎技術。
于是一聲令下,樂聲突起,只見數位衣衫單薄的美人翩然入內,其中為首的姑娘生的天姿國色,媚態天成,舉手投足之間,仿佛夜魅山鬼,攝人心魄。
舞到后來,更是在王虎周圍騷首弄姿,她的衣衫含而不露,發現后者沒有動靜后,甚至大膽地去掀虎崽的衣襟……
“啪!”王虎的閃電般地拍開她的手,引得美人捂手欲泣,他皺眉道,“吾等任務已成,修整之后,便要回去了,塢主還是不要多生事非了。”
說完,起身離開,走得非常快。
張平面露遺憾,那女子卻沒有了剛剛的委屈之色,眉眼之間,閃爍著的都是滿滿的心動之色。
張平有些不喜地道:“既然他不喜歡,你便退下吧。”
少女微微嘟唇,點頭到:“櫻桃告退。”
……
王虎走到兵卒之中時,這才長松了一口氣。
他旁邊的兩名親衛露出想笑又不敢的表情,王虎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他治軍極嚴,手下都怕他,于是都不敢再笑。
塢中并沒有給他們這么多人居住的地方,一名張平的手下將很多士卒擠到一間,才給他們騰出了一小片軍營。
他們則開始支起大鍋,用血水煮上肉干和疙瘩湯,配上上黨產的酸菜,一時間,香味四溢,引得很多本地人吞咽不止。
吃飽喝足后,王虎分配人巡邏,這才回房,拿出書準備看。
而這時,門外有異常響動,他開門一看,便見到一名女子衣衫單薄,在廊下瑟瑟發抖,委屈地凝視著他。
王虎寒毛都豎了起來,大怒道:“誰讓她進來的。”
兩邊親衛強忍著笑:“將軍,我們可沒讓她時來,這不是在門外么?”
王虎冷冷道:“你給我回去。”
女子小聲道:“我知你不喜我這等女子,但這次來,并非為男女之事,而是有事想告知將軍。”
“借口!”
“這能耽擱你多少時間,連聽聽不可么?”那女子猛然雙手握住他的手,忍不住道,“你大禍臨頭還不自知。”
王虎微微挑眉:“不必找借口,快回去吧,這里天寒地凍,命是自己的。”
女子還想再說話,便見王虎已經退了回去。
她恨恨地跺了跺腳,生氣地退走了。
回到房間的王虎則小心地伸出了手,拿出剛剛那女子在他掌心遞的小紙條。
下屬已叛,張平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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