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焰,將整個界鼎包裹。
如果遠遠望去,整個界鼎似是一塊被燒得通紅的大烙鐵,于無比幽暗的廣袤空間中穿梭,散發著恐怖的高溫,但是其中的君北三人,卻渾然不覺,更是感受不到一絲的炙熱氣息。
玄黃氣流轉在界鼎表面,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完美防御,火焰雖烈,卻不能滲入其中分毫。
界鼎似在一片深沉又廣闊的黑暗中劃行,其速驚人。那一團包裹的烈焰,便是因劇烈的摩擦所造成的。
君北盤坐,閉上雙目,用心神感應著錨定物的存在——原初界中曾被收入馭獸環中的那十數只兇禽。
驀地,他赫然睜眼,咧開了嘴巴。“找到了!”
原初界。
一團火光突兀地撕開虛空,拖曳著長長的尾焰,斜斜地砸向地面。
一聲轟然巨響,火雨與泥石紛飛,一座不知名的山頭被那團火光擊成粉碎。
界鼎中的君北三人,身形橫拋,連連翻滾,一時被撞得七葷八素,暈頭轉向。
“怎么回事?”
“這是撞到了什么?”
翠姑與文太池大叫,充滿了不安。
“這個……嘿嘿……”君北尷尬的訕笑,“初次使用,難免手生……以后注意,以后一定會注意的。”
界鼎表面的火光熄滅,在地面上連續翻滾,帶起一蓬蓬泥土飛濺,隆隆有聲,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深深痕跡,然后歪倒在那里,兀自冒著裊裊青煙。
哐的一聲響,鼎蓋打開,君北三人先后跳了出來。
三人四下一打量,發現這是一處山坳,入目皆是光禿禿的巖石,甚是荒涼。
“這是原初界嗎?咱們現在在哪個位置?”翠姑問道。獸皮卷上所載,并沒有這么詳細。
“稍安勿躁,等會兒就知道了。”君北說著,一面將界鼎收起,一面牽動心神,開始召喚那十數只兇禽。
三人騰空而起,直奔臨近最高的一座山峰,然后矗立在山巔之上,四下眺望。
三人尚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破界而入之時,虛海附近的出入口處,正在發生一場驚天大戰,其慘烈程度,遠勝當初眾修士強闖進入時的情景。
被妖族圍剿掃蕩而致走投無路的眾多人族修士,在流月垣兩大垣主以及其麾下四大坊主的帶領下,與守候在出入口的妖族發生了激烈的戰斗。
妖族一方自然是全力貫徹白川的命令,封鎖出入口,扼守這條唯一的要道;而人族一方則是拼命沖關,奮力突破封鎖。
此也意味著,地戶世界的人族一方,除了掠奪者之外的所有人族陣營,全面與妖族決裂。
虛海之上,戰云密布,殺氣盈空,喊殺聲震天響起,于一片血雨腥風之中,不斷有殘肢碎體從空中墜落。
被妖族一路瘋狂圍剿、逼至絕境的人族修士們,此刻已是退無可退,只得背水一戰,與妖族作出殊死一搏。
為了生存,數千修士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他們不顧妖族的圍追堵截,前赴后繼地朝著封鎖線發起沖鋒。一時,法術法寶的光芒此起彼伏,沖天閃耀,喊殺聲震耳欲聾。
流月垣的北垣主名為姬坤,南垣主名叫申乾,人稱乾坤二主;這次隨二主進入原初界的,正是南垣區四大坊主——風云雷電;至于北垣區的血雨、赤雪和黑冰三大坊主,則留守流月垣,并沒有跟來。
對比鮮明又極具諷刺意味的是,虛空之上的戰場中,散盟的沉雨、金蜻“雙王”也在其中。只不過與乾坤二主相比,同樣身為嬰境高修的他們,一直游走在戰場邊緣,極少與妖族正面碰撞,一副獨善其身打醬油的樣子。
反觀乾坤二主,二人周身元力澎湃,氣勢如虹,面對眾大妖的圍堵,他們已戰至癲狂,帶著麾下四大坊主,形如一把利刃,沖鋒在前,向著妖族的包圍圈發起一輪又一輪的猛烈沖擊。
戰斗進入了白熱化階段,場面慘烈得讓人不忍直視。
疾風與殃云兩大坊主,面對四個八級妖王的圍攻,已是全身浴血,身負重傷,漸漸力竭呈不支之勢。但即便如此,他們依舊沒有絲毫退縮之意,決定以命相搏。
最后關頭,風云兩大坊主相視一笑,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目光中的決然。
兩點赤芒閃耀,自他們二人頭頂上浮現,霎時便紅彤如火,燦若云霞。
每一團赤輝流溢的紅光中,都有一個三寸元嬰盤踞其中,寶相莊嚴,五官眉目與二坊主并無二致,實是元、法、神、魂之凝聚,內育陰神。
隨著二人齊齊前踏一步,已然臨近出入口,一股浩蕩的威壓與磅礴的氣機,轟轟然八方席卷開來,引得一方虛空都是一陣狂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