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云程捧著碗,盯著她燦燦地笑。
目光沉靜,眼神悠遠,淡褐色的瞳孔逐漸泛出些盈盈的光色。
方灼避開視線,埋頭吃飯。
她確實很餓,加上兩人一時找不到什么話題,她除了吃不知道還能怎么掩飾尷尬,一個沒留神就吃撐了。
結束這頓安靜的晚飯后,方灼起來收拾餐桌。葉云程攔了下,沒擋住她,只好任由她去。
等方灼洗完碗回來的時候,葉云程已經在里面的臥室給她鋪好床鋪。
他彎著腰,單手撐在床頭,用不大自然的姿勢扯平床單邊角,回頭對方灼說:“你今晚住這間吧,被子是新的,曬過了。燈的開關是這條繩子,要拉一下。”
方灼點頭表示回應,轉身環視四周。
這個房間里擺放了不少老舊的木制家具,靠墻有一個深色的梳妝臺,還有一些別的小擺件,都是女生會喜歡的東西。
家里只有葉云程一個人,他是男性,似乎沒有類似的喜好。那么這個房間……
葉云程觀她表情,猜到她的想法,勉強笑了下,解釋說:“這是你媽媽的房間。她的東西一直就這么放著。”
方灼的睫毛不自然地顫了顫,隨后睜大眼睛看著他。
葉云程卻沒有細說的打算,生硬轉了話題道:“廁所的水應該燒好了,你先去洗個澡。我就住在隔壁房間,有事喊一聲就能聽見。”
他叮囑完,拿過一旁的拐杖準備出去。剛邁出大門,口袋里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摸出來查看,返身回來,遞給方灼道:“要不要跟你的同學說一聲?他挺擔心你的。”
方灼順勢接過,從亮著的屏幕中看見一條詢問的信息。
這手機也是智能機,但屏幕外的玻璃已經摔碎了,反應也不是很靈敏。
方灼給陌生號碼存了個名字,再朝對面發去一條短信。
方灼:我到家了。
對方幾乎是掐秒回復了一句。
嚴烈:我也到家了。
方灼想了想,又發了一條:我吃完飯了。
嚴烈:我也吃完了。
方灼第一次跟人發短信,苦思冥想后,艱難憋出一條。
方灼:哦。那晚安。
嚴烈:……
聽說一條短信值一毛錢,嚴烈已經花了她三毛,六個點還不值得她回復。
方灼心說,交朋友太貴了。
葉云程一直在觀察她的表情,見她放下手機,饒有興趣地問了句:“他是你男朋友嗎?”
方灼愣了下,驚道:“怎么可能?他是我同桌。”
“哦。”葉云程說,“你和你同學的關系真好。”
這話聽起來總覺得怪怪的,方灼也沒往深處琢磨,順著夸了一句:“他人挺好的。今天送我去的車站。”
葉云程本來要走了,聞又停下來,奇怪道:“他不回家嗎?”
方灼不確定地說:“他家里沒人吧?”
葉云程:“中秋節也一個人在家?”
“是啊。”
葉云程頓了頓,問道:“那你怎么不邀請他來家里玩呢?”
方灼眉頭皺起,視線輕斜,一番愁眉苦思之后,抽了口氣,露出很是震驚的神色。
她從來沒有邀請過別的同學到自己家,因為她在家里從來沒有決定權,跟同學的關系也不好,以至于這個問題根本不在她的考慮范圍之內。
現在回想一下嚴烈之前的種種表現、暗示,方灼腦海中那條短路的電路終于連通起來。
他是不是想跟自己一起過節來著?
葉云程問:“怎么了?”
方灼頭上的燈泡只亮了一秒就熄滅了。
算了。
住不下,沒被子。
還要葉云程整理房間。
她搖頭道:“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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