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從水底伸出,抓緊那塊紅布,使勁一扯。
頓時,一團血紅從水底涌上來,在水面綻開,好似大朵大朵的曼陀羅花。
元煜被那鮮紅的顏色刺的眼疼,心頭狂跳。
這時,一直沉默的云陌忽然眸光一厲。大掌一揮,一團黑霧打入河水之中。
一聲刺耳的尖叫在黑夜中響徹天際,巨浪沖天而起。在巨浪中,一道黑色的影子掙扎幾下,消散不見。
徐長老看見這一幕,臉色一變。
“那是……”他的嘴唇不斷發抖,臉色白的嚇人。
云陌沒回話,臉色陰沉的幾乎要擰出水來。
這時,鳳幽月終于從水底鉆了出來。她的臉色有些白,手中好像拽著什么東西。
云陌走過去,黑霧化為一道絲帶將她纏住,用力往上拖。
鳳幽月一聲不吭,任由云陌將她拽上岸。
“田安呢?!”元煜急吼吼的問。
鳳幽月掀起眼皮,復雜的看了他一眼。
“田安不太好,你要做好心里準備。”
元煜心里咯噔一下。
鳳幽月深吸一口氣,埋在水里的右手用力一拉——
一個東西從水底飛出,砸向岸邊。
鳳幽月左手揮出一股勁道,將那東西裹住,讓其輕輕落在地上。
元煜轉頭看過去,在看到那東西的本來面目時,腦袋嗡的一聲,眼前全黑了。
……竟然是田安……
那看不出面目的東西,竟然是田安!
元煜認不出那人的臉,卻認得他身上穿的衣服!那衣服是前幾日元天弘喜氣洋洋送過去的,衣角上還帶著元家特有的繡紋!
元煜耳朵里嗡嗡直響,鳳幽月說了什么他一句也沒聽清。
他連滾帶爬的爬到田安身邊,顫顫巍巍的伸出手在他的臉上胡亂的抹著。
田安的臉早已經被河水泡發了,五官都變了形。
元煜一下一下的抹著,想要將他嘴里的水草拽出來。可是,卻拽出來一團東西。
……
一截舌頭
……
元煜的手抖了一下,舌頭從他手背滑落到地上。
河水仍然湍急的流淌,嘩啦啦的聲音好似冰冷的利刃,在幾人心中一刀一刀割著。
徐長老跪在地上,不敢置信的看著面目全非的徒弟。
“究竟……是誰干的……”他聲音干啞。
元煜沒說話,他垂著頭,肩膀開始一下一下的顫抖。
鳳幽月靠在云陌懷里,冰冷的河水拂過皮膚,可心里卻寒意更甚。
明明幾天前還鮮活的一個人,那樣憨直,那樣樸實。
可現在……
鳳幽月閉上眼,強忍著不讓眼淚流出來。
云陌將外套脫下裹在她身上,心疼的摟緊她,視線掃過田安的尸體。
驀地,視線一頓。
“他的煉器血脈不見了。”云陌沉聲說。
鳳幽月猛地睜開眼,站起身沖到田安身前。
她將掌心放在他的丹田處,向里一探。
頓時,刺骨的寒意從她周身爆開,眼底的寒光幾乎要凝成實質。
真的不見了!
田安的煉器血脈被搶走了!
一個煉器師,一旦血脈被剝奪,就等于丟了一條命。如果救治及時,還能茍延殘喘。但大多數被剝奪血脈的煉器師都只有死路一條!
田安是因為血脈被剝奪致死的!
鳳幽月手指緊緊扣進泥土里,身上的血液幾乎要凝固。
“既然是想剝奪他的血脈,可為何還要割他的舌頭……”徐長老沙啞的說,“就不能留他一個全尸嗎……”
鳳幽月沒說話,元煜嗚咽一聲哭了出來。
云陌走過來,蹲在田安身邊細細觀察一番,忍不住皺起了眉。
“那個人……應該是在進行一種儀式。割舌、以紅布捆尸,這是希望死者的靈魂永遠禁錮。這種手法……似乎在哪里聽說過……”
鳳幽月抬起頭,視線在田安身上不斷游移,然后皺了下眉。
這時,吞天黑鵬忽然叫了一聲。
鳳幽月轉頭看過去,發現小九的生機正在迅速流失。
她心中一驚,連忙對小九進行急救,堪堪穩住它的最后一口氣。
鳳幽月抹了把汗,然后身體忽然僵住了。
她定定的看著小九,然后機械的轉過頭,看著一旁的田安。
半晌,她聲音沙啞的開口:“田安已經死了,可小九為何……還活著……”
這句話讓空氣凝滯一瞬。
徐長老和元煜抬起頭,不明所以的看過來。
“小九和田安簽訂的是主仆契約……”鳳幽月干巴巴的說。
徐長老和元煜臉色猛變。
主仆契約,主人身死并且神魂聚散的情況下,契約獸也會隨之死去。
田安的煉器血脈被奪了,肉身死了,神魂也不見蹤跡,可小九為何還活著?
徐長老張了張嘴,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元煜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狼狽的爬了幾步沖到小九面前,眼爆精光:“也就是說,田安有可能沒死?或者沒死透?”
鳳幽月沒回答他的話,她將精神力打入小九的體內,片刻后,抬起頭。
“小九的契約烙印還在。”
也就是說,田安有可能真的還沒死透。
頓時,元煜和徐長老眼睛浮現出光芒。
“事不宜遲,我們馬上帶田安回學院,請葉峰主幫他看看!”
……
瑤城,七星學院。
軒轅問天匆匆走進房間,正好看到葉臨溪從床邊站起來。
“葉峰主,田安還有救嗎?”元煜急急的問。
葉臨溪皺著眉,猶疑了一下,搖搖頭:“脈象全無,如醫者的角度看,無力回天。不過……有一點非常奇怪。”
他指著田安的身體,“被剝奪了煉器血脈的人,身體會在死亡后一瞬間變成干尸。可田安的身體,完好無損。”
“會不會是泡在水里的原因?”徐長老問。
------題外話------
加更正在馬不停蹄的趕來……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