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深處。
蕭遠山帶著一隊無極宮弟子,小心翼翼地穿行在一片枯敗的林地中。
隊伍的最后,一道嬌小的身影默默地跟著。
何薇薇雙目空洞,面無表情,那張原本梨花帶雨的小臉此刻只剩下一種詭異的死寂,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精致人偶。
蕭遠山偶爾回頭看她一眼,眼神中既有忌憚,也有一絲壓抑不住的狂熱。
為了控制這個小丫頭,無極宮付出的代價,可比墨千痕那邊大太多了。
他到現在還記得,自己把人帶回宗門后,幾位自詡心境穩如泰山的太上長老不信邪,非要聯手施展,想一探究竟。
結果,秘術剛一發動,那幾個加起來活了上萬歲的老家伙,就在大殿里哭成了一片。
有的抱著柱子哭自己逝去的青春,有的跪在地上捶胸頓足,悔恨當初沒能對初戀更勇敢一點,場面一度失控。
最后,還是閉關多年的宮主親自出手,才用無上偉力強行將這丫頭的神魂壓制住。
饒是如此,宮主出關后也只是留下了一句評價。
“此女,乃魔道之幸,亦是魔道之劫。”
就在蕭遠山回憶之際,前方的林地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十幾道身影從林中現身,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星辰道袍,手持拂塵的老道,鶴發童顏,眼神卻銳利如鷹。
九天宮,太上長老,星塵子。
“蕭老鬼,真是巧啊。”星塵子一甩拂塵,皮笑肉不笑地開口:“聽說葛千秋被個天武皇給廢了?你們無極宮最近是怎么回事,凈出些丟人現眼的事。”
他身后的九天宮弟子們已經迅速擺開架勢,明顯是準備要動手了。
蕭遠山枯槁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抬了抬手,身后的無極宮弟子們立刻心領神會,迅速散開,但并沒有結成眾人熟悉的無極鎖天陣,反而是將那個如同人偶般的何薇薇,圍在了陣法最中央。
星塵子見狀,眉頭一挑,臉上的不屑更濃了。
“怎么?被我說中了痛處,想動手?”
“拿無極鎖天陣對付我?蕭遠山,你未免也太瞧不起老夫了!”
蕭遠山聞,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竟是緩緩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誰告訴你,這是無極鎖天陣的?”
星塵子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陣法中央,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少女,突然毫無征兆地抬起了頭。
“啊啊啊啊啊!!!”
一聲凄厲到極致,仿佛要撕裂神魂的尖嘯,從她口中爆發!
嗡!!!
整個世界,在瞬間失去了所有色彩!
一片粘稠如血的猩紅,以何薇薇為中心,轟然席卷開來,瞬間將所有九天宮的人籠罩其中!
“嗚……嗚嗚嗚……”
無數道哭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像是怨魂的低語,又像是愛人的泣訴,吵得人心煩意亂,幾欲發狂。
緊接著,一股無法喻的悲傷,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所有人的心防。
“不!”
“師妹……你為什么要跟那個小白臉好……我哪點不如他……”
只是一瞬間,九天宮的弟子們便徹底崩潰,一個個丟盔棄甲,或坐或躺,抱著腦袋痛哭流涕,徹底喪失了戰斗意志。
“這是……心碎花凋?!”
星塵子渾身劇震,眼中寫滿了驚駭欲絕!
他當即守神,試圖將那股侵入神魂的悲傷之力驅逐出去。
“知道的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