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出門我沒有讓王媽跟著了,因為阿風是個極為特殊的存在,我不想再有楊碩之外的第三個人知道這事。
許久沒到街上逛悠了,才發現魔都的大街小巷到處都張燈結彩,喜慶的很。馬上要過年了,逛街的人明顯多了起來,大都是即將歸鄉的游子在置辦年貨。
想當初我在外讀書,每年放寒假回去的時候,也會用省下來的生活費給爸媽買點兒禮物,那時候窮,但開心,也容易滿足。
現在我生活十分富足,卻已經沒了那種單純的快樂。人在變,心也在變,我已經再不是以前的沈歡顏了。那時候我單純善良,像個天使。而如今我內心十分陰霾,已經學著會算計別人了。
天色依舊十分陰霾,大片大片黑壓壓的烏云在魔都上空緩慢移動,越壓越低,有種末日來臨的即視感。
大腹便便不太好開車,再加上交通擁堵,我來到世紀商貿城足足用了一個多小時,好在阿風沒有催促我,還跟我說慢點兒開車,他就坐在咖啡廳的角落里等著我。
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望著外面的廣場愣神,也不曉得我剛才走進來的時候有沒有成為他眼底的風景。
他用的是自帶的咖啡杯,就這一點上,我覺得他內心其實很善良。所以有時候我會糾結,讓他去害商穎這事是否做得有點過分,我應該找一個沒有什么良知的人。
我手撐著腰小心翼翼在他坐下,頓時覺得咖啡廳這沙發好擠,只能斜躺著用半個屁股掛在上面。
“你真的懷孕了?”他目瞪口呆地看著我,連續喝了好幾口咖啡壓驚。
我但笑不語,第一次約見他的時候是我先去的餐廳,所以他并未發現我懷孕。此時瞧我大腹便便,驚訝也不足為怪。
“是不是我孕相有點兒難看?有時候照鏡子我也覺得自己像一只蛤蟆,實在難看。”我淺笑著問他。
“你還是那么美,之前看了網上那些帖子還以為是誰在報復你說你懷孕,想不到是真的,你這都要生了吧?”
“嗯,還有一個多月,預產期是正月底。”
我笑著點點頭,叫服務生送了一杯檸檬水過來。我怕女兒生下來后皮膚不好,從四五個月開始就不喝任何帶有顏色的飲品,包括巧克力我都不吃了。
阿風好一會才緩過神來,輕嘆了一聲,“你還真勇敢,秦先生都移情別戀了,你還留著這孩子干啥啊?女人拖著個孩子以后不好嫁了。”
他有這種想法不稀奇,其實很多人都是這樣想的,一個未婚女人如果帶著個孩子,那就是常人眼中的殘次品,不管多么優秀都直接打五折。
所以現實中很多拖娃帶仔的離婚女人,條件再好,再婚時都會降低目標要求,非常的識時務。
我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問他,“找我什么事?事情進行得還順利嗎?”
其實我知道事情是順利的,楊碩給我的圖片中,有他和商穎滾床單的畫面,只是沒那么清晰罷了。
我當時還問了楊碩,他盯梢時看到這一幕會否熱血沸騰,他說他全程都是一柱擎天。但我不能讓阿風知道我有找人監視他們,所以裝著不知道地問他。
阿風捏了下眉心,又抱著咖啡杯喝了兩口,面色有些怪異。我總覺得,他今朝的眼神十分暗淡,像藏著心事。
是出事了?還是事跡敗露了?
可是,楊碩給我的資料中,他分明已經得手,怎么會這樣呢?
我原本打算的是,他得手過后我給他一筆錢讓他遠走高飛,這件事就神不知鬼不覺的完美。
但看他樣子……
“她應該知道我是aids患者了,今天約你來,一是把這個給你,二也是提醒你一下,抽絲剝繭之下,她最終可能會猜到這是你故意安排,你要小心一些。”
沉默許久,他才十分嚴肅跟我說道。還拿出一個u盤給我,我不用猜也曉得這是他們滾床單的錄像。他確實是一個能說到做到的人,辦事利落。
我接過u盤放進了包里,心里莫名有種不安。商穎既然知道了阿風是aids患者,就一定會查他的來歷。我這邊曝光暫且不說,我做得隱秘她不一定會發現。但他自己肯定會有危險,那女人的手段我清楚得很。
我遲疑道,“她這么快就知道了?”
“我的病情很嚴重,碰她一定會中招的,前兩天我看她去做了檢查,估計是有些反應出現了。”
阿風講這話的時候面色有一絲的慚愧,令我心頭罪惡感倍增。他總歸是還有點良知的人,即使游戲人間也沒有害過真正的良家婦女,所以我十分糾結。
“對不起阿風,讓你做了這么一件壞事。”我很不好意思道。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商穎確實不是善類,我這也算是為民除害。我只是怕這一曝光會給你帶來危險,原本我已經抽身離開了,誰知道她那么快出現病毒反應,她早上打電話質問我了。”
阿風說著又喝了幾口咖啡,握杯子的手微微有些用力。我心里更是不安了,如果商穎知道他,那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阿風,你盡早離開魔都吧?”我從包里拿出了一張支票遞給他,面額我沒有填,“這是我唯一能報答你的東西了,數字你自己填。”
他搖搖頭,沒有伸手接,“我活不了多久了,自己賺的錢都花不完,你不用跟我客氣。這事我并不后悔,原本我以為我尋花問柳已經夠喪心病狂了,想不到她比我更甚,我無意中聽到過她要歐陽想辦法除掉你肚子里的孩子,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
她居然還想著要對付我?這女人到底是多恨我呢?
我下意識摸了一下小腹,現在寶寶就算早產也是能活下去的,我絕不會讓她有機會來害我。既然她已經染上病毒,那我一定會讓她成為過街老鼠。
只是阿風這情況……
“阿風,你離開魔都吧,去哪個國家都行。她這個人十分恐怖,一定會害你的。你到外面過后,有什么需要就告訴我。”
“呵呵,我也是將死之人,有什么好怕的,如果死到別的國家,你都找不到我的墳墓來給我上香。你答應過我,會把我當做朋友的。”
“……我不希望你死。”
“好了,不提這個了,我隨時都有死的準備,也無所謂了。歡顏,對了我可以這樣叫你嗎?”我點點頭,他頓了一下又道,“我想請你幫個忙。”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