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的天有了點夏的征兆,到了中午太陽便有些曬的燙人,蔣茹茵睡過了午覺,算著日子,再有兩天小日子就該來了,這四月總算是能夠安安全全的熬過去。
青冬進來手里端著一盅湯,蔣茹茵在床榻上坐了一會,走到梳妝臺前,紫夏過來替她梳好了頭發,“小姐,程小姐中午送了拜帖過來,要來太子府看看您呢。”
“你給她回貼,讓她過個十來天再來。”臨了月事,什么都不方便,她也懶得見客。
紫夏點點頭,替她帶上了簪子出去回帖,蔣茹茵走到桌子旁,喝下了青冬盛的湯,等到太陽落山,傍晚的時刻去后花園里散了一會步。
這時辰容易遇上同出來散步的,蔣茹茵正準備出來,嚴良人帶著兩個宮女也走進了后花園。
嚴良人五個多月的身子,瞧上去沒有一點不適的,臉色紅潤精神也不錯,兩個人迎面碰到了,嚴良人向著蔣茹茵微微福身,“見過蔣側妃。”
“你有身子著,就別這么多禮了。”蔣茹茵輕輕扶了她一下,“沒見你怎么胖呢。”
嚴良人笑了,“怎么沒胖,可沉了不少,吃的也多。”
“那也都是讓他給吃了,該沉,到時候生一個大胖小子,健健康康。”蔣茹茵莞爾,嚴良人身上有的,才是一個懷有身孕即將為人母該有的溫馨暖意。
嚴良人聽聞她說大胖小子,臉上也有些期盼,“借娘娘吉。”
兩個人站在那聊了一會,蔣茹茵回玲瓏閣,嚴良人繼續散步。
走出后花園,蔣茹茵嘆息了一聲,“金良人也快生了。”八個多月的身子,人是越發的消瘦,那么大的肚子頂在那,看上去著實有些不忍心,當初她第一面見到金良人的時候,那圓潤潤的臉蛋如今都瘦削了許多。
說太子絕情,這么久以來都沒有踏入天香苑半步,好歹是懷著他的孩子,竟忍心不去看一眼。
說太子多情,至少對自己,他還是顯露出了比別人更多一些的喜歡。
走回到玲瓏閣,蔣茹茵抬頭看了一眼放置在門邊的燈籠,有時候她覺得像是走在了一條細繩上,底下是深淵山谷,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這晚,太子沒有過來,留宿在了印月閣,蔣茹茵覺得疲憊,早早的睡下之后,快到了清晨,寅時左右,腹間傳來的劇痛將她驚醒,她甚至已經感覺到了雙腿間淌下來的熱流,伸手猛的拉開帷帳,睡在屏風外的青秋也醒了。
“小姐!”青秋收起帳子看到蔣茹茵煞白的神情,驚呼了一聲,蔣茹茵抓住了她的手,蜷縮起了身子,“去,把青冬和孫嬤嬤找來,不要驚動別人!”
青秋快速拿了件衣服披著就出去了,這個時辰,人都還沒起來。
片刻之后青冬和孫嬤嬤就趕到了,蔣茹茵顫抖著嘴唇,咬著牙關不讓自己喊出聲來,青冬上前抓起了她的手腕切了脈,臉色一變,掀開了蔣茹茵蓋著的被子,睡褲底下已經是腥紅一片。
孫嬤嬤一看這情形,拉著青秋到一旁低聲吩咐,“叫醒劉嬤嬤她們,讓她們趕緊燒水,就說娘娘半夜來了月事,趕著清理沐浴。”
青秋第一次看到自家小姐疼成這樣,穩了穩心神,馬上跑了出去。
青冬找了干凈的紗布卷成一條拿到了蔣茹茵嘴邊,聲音微哽,“小姐,您咬著它,別咬疼了自己。”
蔣茹茵張開嘴咬住了紗布,朝著她和孫嬤嬤虛弱的笑著,“這不是月事對不對?”她這幾年來的月事,從來沒有這么疼過。
孫嬤嬤坐到了床邊拉住了她的手,輕聲哄到,“沒事的小姐,有嬤嬤在呢,一切都會沒事的。”
屋外劉嬤嬤帶著雀兒和蘭英很快把燒好的水抬來了。
青冬讓她們把水都倒進浴桶中,留下了劉嬤嬤,讓雀兒她們繼續去燒水。
孫嬤嬤接過青冬端來的熱水,絞干了替蔣茹茵暖著冰冷的五指,來不及換床褥,青冬就替蔣茹茵換了褲子,身下墊了墊子。
一切看起來正常無比,像是提前來了的月事,痛經的嚴重所以臉色蒼白,蔣茹茵靠在孫嬤嬤懷里,身子一陣一陣痙攣的痛讓她幾乎說不出話來。
“青冬。”蔣茹茵虛喊了一聲,“藥。”
青冬抹去眼淚轉過身來,“小姐您安心,等天亮了我就出府去找師傅,給您配藥。”
蔣茹茵點了點頭閉上眼睛,腦海中混沌一片
她這一昏睡,醒來的時候已經天亮了,許媽媽守在床邊見她醒過來了,眼眶紅腫的看著她,“小姐,有沒有哪里不舒服,和奶娘說。”
蔣茹茵皺了下眉頭,一醒來下腹就傳來絞痛的感覺,對著許媽媽喊了一聲奶娘,蔣茹茵心里涌起一股委屈,鼻子發酸,“我疼。”
許媽媽被她這么一喊,剛剛止住的眼淚又落了下來,“奶娘知道,奶娘知道。”
蔣茹茵瞇了下眼,難受的側了□,身下又是一股熱流,那垂脹持續不停著,帶走了那個來的悄無聲息的小生命。
蔣茹茵靠在枕頭上,淚水掉在枕巾上滲了下去,她還是沒能防住,又要當做什么事都沒發生那樣,不能讓他們查。
青秋推門走了進來,見到她醒著,給她端了一碗放溫的米酒湯,“太子妃那孫嬤嬤已經過去說了。”
坐在床邊,青秋一勺一勺的給她喂著米酒,“青冬很快就回來了,小姐您放心,這里有我們。”
蔣茹茵疲倦的搖了搖頭,就算是這樣,她現在也不能完全靜心的養身體,小產得休息一個月,這一個月,她要找什么借口不出門不請安,而后算起來幾乎兩個月不能侍寢,這又該怎么拒絕
孫嬤嬤回來之后,太子妃那聽聞她月事提前的兩天也沒說什么,讓人記在了冊上,接連七八天,太子應該是不會來她這里了。
過了半個時辰,劉嬤嬤和青冬回來了。
青冬的師傅額外給蔣茹茵列了一張單子,寫明了這兩個月里她應該注意的地方,青冬帶回了幾貼藥,都是小產時候服用,清理內宮。
“師傅說在這期間把這幾貼藥喝了,讓惡露隨著葵水排出內宮,再喝調養的藥。”青冬謹記著楊大夫囑咐過的話,“那些避子的藥丸,小姐不能再繼續服用了,師傅說給您另外開了一些,但要等半年之后才能吃。”
蔣茹茵讓青秋扶自己起來,接過那單子,“楊大夫可有說為何會小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