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休的東西,自然不差,何況是用來賄賂未來丈母娘。蘇媽媽臉上笑成了一朵花。
蘇又清把頭埋在碗里偷笑,真是人模人樣,大尾巴狼,欺負她時就原形畢露。
陳康悶頭吃飯,飯桌底下她踢了腳以示警告,他立刻露出八顆大白牙。臉上寫了四個字--姐夫好帥!
晚上蘇又清去隔壁小佳家坐了會,回來時發現宋子休站在外面,她跑進他的懷抱,腰上一輕就被抱起,兩個人相視而笑,熱烈的唇輕啄了她一下。
陳康出來正好撞見這一幕,看到兩人你儂我儂的樣子,沒好氣的大喊:"小小酥,媽叫你洗碗!"
蘇楚看到已然亭亭玉立的蘇又清,時光雕琢下愈發清麗,如今終于也有了自己的幸福方向,心頭一熱,竟然濕了眼眶。
這一生,她最虧欠的就是這個女兒。
蘇又清低頭擦碗,始終掛著微笑,蘇楚說:"你陳叔告訴我,小宋背景不簡單,生意人的事我也不了解,但你也知道陳叔這個人,他特意跟我提了這事,證明確實擔心"
"恩,他生意做的挺大"蘇又清洗了抹布晾在架子上,揀了干布擦手。
蘇楚皺了眉,把話直說,"易生說他生活作風不太好,我也不是介意這個,誰沒有過去"
她伸手幫蘇又清把衣領理了理,"我就擔心他是不是真的愿意跟你安分過日子"
蘇又清"撲哧"笑出了聲,"媽,我都沒想這么多,那些事還早著呢"
"媽媽老了,一雙眼睛還是看的明白,這男人挺認真,如果愿意安定,你跟著他至少不會吃苦"
說著說著,蘇楚眼里噙了淚水,"我沒別的,就想你過好點"
蘇又清挽上她的手,蹭著她的肩窩,"你別擔心,他待我……很真誠"
這世上最孤單的東西,一是等待,一是去愛。
他牽著她一步步走出陰霾,等待和愛都捧給了自己,如果不是懷著與子偕老的念頭,又怎能堅守著這份心思,一路走到現在。
……
陳康郁悶的看著房間里的宋子休,讓他跟自己睡也就算了,被蘇又清那女人恐嚇威脅也算了,最受不了的就是,這男人一身再普通不過的睡衣,也能穿出大牌的氣勢。
低頭看自己,靠,簡直就是毀滅性的自殘。
剛才蘇又清進來鋪床,她把門一關笑臉立刻變兇狠,掐上他的脖子,"陳康,我警告你,晚上不許為難他,不然我閹了你"
陳康被這句話雷翻。她最后還丟了句"我說到做到"。
兩個男人共處一室,誰都沒有說話,陳康看他不順眼,宋子休也未必待見他,看了看股市便早早休息。
陳康沉著臉準備睡覺,宋子休突然坐起,頭發微微凌亂,意味深長的看著陳康,淡淡開口:"你腿還沒好,睡里邊,我怕擠到你"
要知道,陳康也是吃軟不吃硬的青年啊。這么居家的話從一個強勢的男人嘴里說出,威力巨大。
夜深人靜,陳康翻來覆去,旁邊的男人連睡姿都這么講究,晚上聽到他的侃侃而談,以同性的眼光,不得不承認,他真的很精英。
第二天,蘇又清帶宋子休去四處逛逛,陳康騎出他的寶貝坐騎,改裝的不倫不類的重型機車,他夾著頭盔,"小小酥,上!"
陳康說宋子休那輛one-77太閃耀,不適合這個城市的平民氣質。宋子休皺眉,他這么龜毛的性子,機車自然不是他的菜。于是陳康騎著他的坐騎"轟隆隆"跟在跑車后面,心里直罵,靠,顯擺!
三個人在郊外的水壩上停下,深秋時分,草木的顏色轉黃,放眼一大片,倒也不顯蕭條。
他包裹著她的手,風大時就把她往懷里拉,陳康哇哇大叫受不了,"你個女金剛裝什么小鳥依人啊"
蘇又清追著陳康打,抓著他的胳膊一口咬下去。陳康疼的直吸氣,沖著不遠處的宋子休喊:"喂,你受得了這女人嗎"
他低下頭笑,抬起時眼里寫著--與君共勉。
蘇又清告訴他,她和陳康小時候經常跑這里玩,逢枯水期,水庫水淺,卷了褲子光著腳丫下去摸魚,有次她滑了一跤濕了全身,回家怕被媽媽罵,索性把陳康也按到水里,兩個濕人滾回了家,被罰站了好久。
說到這事,陳康特郁結,念念不忘了十幾年,"那時候我就看穿了你小人本質,注定我一生命苦,受你壓迫"
蘇又清笑,"誰讓我是你姐"
他揮了揮拳頭激動萬分,"我不就比你小一歲嗎,總不能把你一腳踹回蘇阿姨肚子里吧"
蘇又清朝他做了個鬼臉,躲在宋子休背后好不得意。
他回頭看她,調皮的樣子眼睛直眨,想象她小時候扎著小辮子的模樣,那些過往,他沒機會陪她成長,時光漸遠,命運盛情邀請,他還是和她遇見,不是最早的那個,卻是年華恰好的時候。
想到這里,心頭暖意蔓延。
陳康早有所準備,帶了一副撲克,三個人坐在草堆里斗地主。宋子休沒有告訴他們,自己最擅長的是速記,在商場打拼,沒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就不能如魚得水。撲克牌的花式早被他玩爛。
此時故意放水給蘇又清,陳康直皺眉,眼神不滿,大少爺,我倆才是一伙的啊,她是地主,是地主!
秋日給足了陽光,午后的氣溫略升,偶爾的風吹皺了水面漾開細細波紋。遠離城市喧囂,滿目草色,三個人置身其中,時間慢走,細水長流。
后來蘇又清困了,宋子休二話不說把外套脫下,隨意地鋪在地上,她枕著他的腿閉目養神,慢慢的睡著。
陳康腿盤著,扯了根草叼在嘴里,他沒有宋子休俊朗,氣質也生嫩,但眼底的朝氣無論什么都換不來,他側目,宋子休專注在蘇又清臉上,手一下一下地輕拍她的背,皆是柔情。
陳康好奇,"你跟我姐怎么認識的?"
宋子休拂下飄到她鼻尖的一團絨毛,笑著說:"我正在辦事,她撞了進來,然后我就拾得了這只迷路小羊"
陳康似懂非懂,"一見鐘情?",他"恩"了聲算作回答。
"哈哈,還真看不出來你也吃這套"陳康笑,"我姐給你惹了不少事吧"
宋子休的指腹摩挲蘇又清的臉頰,她微微蹙眉動了一下,他嘴角的弧度漫開,低聲說:"她很乖……"
陳康玩著手里的草,"我小時候很討厭她"
宋子休停了動作,微微側目。
"我們是半路親人,小小酥第一天搬來我就不喜歡她,我們互看不順眼,打架吵架,她生猛的不像個女的"
陳康轉頭對他笑,"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厲害,知道攻人弱點,竟然真下的了手抓小雞雞,有一次我跟同學打架,被罰站,回家后被我爸拿著雞毛撣子狠狠揍了一頓,我躲在屋里哭,小小酥竟然走了進來給我抹藥"
"后來她告訴我,幫我抹藥是要我快點好起來,再給她欺負……傻吧?"陳康呵呵笑,"更傻的是,我那時竟然覺得她很義氣"
"你一定覺得她時常糾結些有的沒的事吧?"不等宋子休回答,他自顧說:"你多包容她,我姐的出生,是不被男方家承認的"
陳康聲音低了下去,"私生女不好聽,可她聽了二十多年……"
陳康看向遠方,最后說,"宋子休,你要對我姐好一點,我看得出來她……很在意你"
宋子休沒再說一句話,薄唇抿的更緊,手擱在蘇又清背上,眸色深沉,讀不出情緒。
陳康突然大笑,"說實話,我一直看你不順眼,拽個毛啊,現在也是,不過物以類聚,你跟小小酥一路貨色,也許以后,我會對你有改觀"
陳康斂了笑意,年輕的臉在日光下輪廓初現。論感情,我不會比你少,你給她的是絢爛之極的愛情,我擁有的,是十多年歲月累積下來的親情。
一樣為她,可生可死。
傍晚時三人準備回家,蘇又清迷迷糊糊的,蹲在地上耍賴不肯走,宋子休自覺地蹲下,她笑呵呵的趴上去,把他摟得緊緊。
陳康揪起她的一縷長發,跟在后面一臉鄙視,"兩個人都有毛病"
蘇又清不怒反笑,貼在宋子休背上,做足了姿態讓陳康羨慕嫉妒恨。
夕陽短暫,籠罩在三人身上鍍了一層金邊,腳下踩著軟軟的草,背上是他這一生無法復制的溫暖。
黑夜降臨前,來,牽手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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