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冷冽。
你既然是我的女人,思想情感百分百都要屬于我,我可以縱容你,寵愛你,但是忍受不了你對我的抗拒,不管什么原因。
不要奢望這個男人有月下聽心事的耐心。即便愛之深,也還是r市宋少,身上流著宋氏家族的骨血,他為數不多的柔情和包容都給了她,這本身就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奇跡。
蘇又清看著他漸遠的背影,當真,沒有再回頭。
奢望(2)
酒吧,梁敘很憂傷,在宋氏,陪工作,陪應酬,現在還要陪這個男人買醉。丫的就是一個三陪!
偶爾還會被陸炎抓去練拳,別看這幾個人長的一表人才,丟人堆里,人中龍鳳,翩翩公子少爺的,一裝一個準。
在梁敘心里,宋氏就一黑心作坊,他年紀最小,自然成了壓榨對象,上次開了宋子休幾句玩笑,硬是被他丟到荒村僻壤的新買莊園里,種了一地的土豆,以至于后來商場傳,你可以在宋氏的梁總面說西瓜白菜蘿卜,就是不能提土豆。
土豆,是必殺技!是一枚必死金牌!
此刻,面前的男人很憋屈,酒不是用抿,不是用喝,而是直接——灌。宋子休暴力附身,氣場血腥,熟人亦勿近。
梁敘摸著下巴觀察,感嘆,情傷是把雙刃劍,傷及當事人,波及無辜之人。
酒吧內勁歌熱舞嗨翻天!美女扎堆,眼神向這邊勾搭著,那白花花的大腿,坦蕩蕩的“波”濤傳達了一個意思——看!兩只金龜,還是鑲鉆的!
不少美眉勇敢的朝二人發起了進攻,梁敘長的很幼齒,氣質溫潤如玉,一看就是人品優良的主。相比旁邊的宋子休,就一大好青年。
梁敘來者不拒,都是微微笑,卻也不做過多的動作,點到即止,是最誘人的姿態。
甚有一個膽大的舉著酒杯靠近宋子休,杯里湖藍色的液體漾著曖昧的光。
“這位先生一個人嗎”美女穿著豹紋抹胸,緊身牛仔褲露出形狀漂亮的肚臍,亮閃閃的臍環甚是妖嬈,就一人間極品。
美女晃了晃手里的酒,放在唇邊就要喝下,卻突然遞到宋子休面前,“賞個臉喝杯酒”
媚眼如絲,語氣嬌柔,真是讓人心酥麻酥麻的。梁敘目測了此女的外部硬件,給她打了九十分,順便瞅了瞅宋子休的臉色,倒數三秒,果然被猜中!
宋子休暴躁地揮開美女的手,他的手勁,梁敘可是深有體會,被他揍過的右肩胛,至今還隱隱作痛。
杯子“哐當”摔在地上,酒水倒了滿地,只有杯沿殘留些許,美女摸著手,疼的臉都白了,眼見淚水就要滑落,被宋子休一記兇狠眼神怔住,硬生生地憋了下去,戰戰兢兢的走開。
這個男人,爽的時候不會跟你多說一句話,不爽的時候,更不會說廢話,直接武力解決,管你是男是女,是人是妖。
傾城絕色又如何,不是自己要的那一個,不足費心。
宋子休煩躁的扯開襯衫的領扣,倒了酒一口飲盡,喉嚨上下滑動,“砰”的一聲將杯子砸在桌上。
梁敘這個人呢,是宋氏高層里最小只的,用他不要臉的話來說,四舍五入,也能算上九零后。
少男情懷還是有那么一點的,文藝的說法就是,他有風花雪夜,月下談心的閑情,也有做知心弟弟的意識,于是此時,面對比他大六歲的宋boss,梁敘內心深切同情,激發了那么點兄弟之愛。
“哥,少灌點,你胃不好別再折騰它了”
梁敘點了煙,煙頭隨著指尖忽明忽暗,一縷縷蒙上鼻尖,襯著他愈發氣質矜貴。
宋子休沒反應,直接上了酒瓶,梁敘嘆氣,“我也不清楚你們到底發生什么事,不過大概也就是缺乏安全感吧,女人都一個毛病,越想要的,反而越怕面對,何況是對你”
宋子休沒再喝酒,手指在酒瓶上一扣一扣。
“陸哥家那女人也是一奇葩,思想不在人類起跑線上,物以類聚,我估計蘇又清也挺先進,看她把你氣成這樣,她內功深厚啊”
宋子休聽到這話,終于有所反應,不滿地看著梁敘,小眼神涼冰冰的,就像在說,滾你的,別說我女人是奇葩,她就算是一麻花我也寶貝。
梁敘笑了,目的達成,打了個漂亮的響指,叫了一杯robroy。
“哥,你這反應,我就知道她對你有多重要了,咱別跟女人過不去,忍忍唄,你看陸哥,雖然淪喪,我鄙視他,但他至少現在過的很爽啊”
良久,宋子休“嗯”了聲,長身站起,揀了西裝隨意搭在手上便往外走。
梁敘得瑟死了,心想,那幾本青春憂傷到蛋疼的小說沒白看,愛情理論說的溜溜的。
宋子休走了幾步突然折回,深思熟慮的說:“宋氏會涉獵文學出版這塊,你,把報告做好,下周交給我”
梁敘一口酒噴出,捂著嘴直咳嗽,哀嚎:“別別別,我手上還有一個并購,忙著啊!”
宋子休丟給他一個“你行的”眼神,風輕云淡的離開。
梁敘痛心疾首,所有黑心作坊的背后,都有一個黑心老板,所有黑心老板的背后,都有一個不能得罪的女人。
他扶額,不就是說了你女人幾句嘛,這是毀滅性的報復啊!
……
宋子休當然不會因為別人幾句話就打消心里的不痛快,語安慰是虛無,他要的是行動,要的是實質的改變。
或許她真的缺乏安全感,可兩個人,在一起近一年,他為她做的點點滴滴,一絲一毫,竟然還比不上一個虛無縹緲的擔心。
開車回家,酒勁慢慢上來,外套甩在肩上,雙手插進褲袋意興闌珊的走。
宋子休看到蘇又清坐在石階上,下巴抵著膝蓋,有氣無力的樣子,玩著鞋帶。察覺到有人走近,她抬頭看清來人,眼睛瞬間變亮。
“宋子休”她小跑到他面前,看著他冷冽的神色,頭一點一點低了下去,小心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他不做聲地甩開,向前走,蘇又清追上去,索性握住他的手,討好的搖,“宋宋……對不起”
宋子休心一抖,卻是掙脫,“是不是下次你不愿意了,再說一句對不起?”
她緘默,眼神看向別處。
“蘇又清你夠了!我不管你是缺乏安全感還是不信任我!我宋子休就是這樣對你的!”
“你想跟我過下去,要么忍受,要么就改變!”
宋子休狠心,掉頭就走,徒留她一人呆在原地。
……
肖小佳難得強勢一次,戳著沙發上女人的腦門,“送你一個字,笨!”
她沒底氣的笑,手里的頭發被她揪成麻花辮。
“要是你拿出當年對許佑的態度對宋哥,指不定天下太平了”
她哀怨的瞟向肖小佳,“扯他干嘛啊,都是過去事了”
肖小佳笑成了一朵花,速度竄到她面前,“你也知道是過去事了啊”
她瞇了瞇眼睛,“你現在渾身毛病,一邊享受著這個人的愛,一邊又要把上次受傷的陰影擺到現在”
“清清,你說你愛都愛了,怎么還計較那些有的沒的,別說對宋哥,就是對你自己也不公平”
蘇又清垂了頭若有所思,半天才嘀咕一句,“我就是不太確定……”
肖小佳嘆氣,“我看你是吃多了木瓜,腦子也變木了,你怕他變心?怕再重蹈覆轍?毛咧,別以一個標準去衡量所有人”
“宋哥只對你服軟,別揮霍了這份心,你要過的是日子,不是成天猜疑,宋哥不變心,也會被累死”
她癟了癟嘴,“知道了……”
肖小佳和她并肩坐,捏著薯片往嘴里送,“清清,你不覺得自己變了嗎”
“恩?”她側目。
“就是變……傻了,不過有變化至少能證明一點,你是把這個男人放在心上的”
“靠,你什么邏輯啊!”
肖小佳笑瞇瞇的遞過薯片在她嘴邊,“我家陸炎說宋哥現在跟個更年期婦女樣,你還是想想怎么哄吧”
她順勢咬上薯片,脆脆的聲音響起,摸摸良心,還真有點虛。
……
r市一年一度的慈善活動,政府出面舉辦,城中商界巨頭紛紛捧場,這對樹立企業良好的公共形象幫助極大。
宋氏一馬當先,自然成了企業的代表。
慣例的酒會上,觥籌交錯分外隆重,宋子休被圍在中間,大都是打聽商業走向的各家老總,商場上的太極,不動聲色的把問題繞過去。
今晚,本是和她約好一起散步的,想到這個,他微微失落,上次之后兩人已經好幾天沒說話了,有一晚實在熬不住想念,兩點多開車到她樓下,就這么坐了一晚,守著天際泛白。
他在賭,賭她的心。
兩個人,總要有一個扮壞人,前進或倒退,總比原地不動的好。
宴會上一直環繞悅耳鋼琴曲,宋子休抽空去露臺透氣,抽了根煙,脫了外套又走進大廳。這時,明亮得燈光突然漸暗,一束追光打向一個人身上。
宋子休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卻呆住。
黑色鋼琴像被籠上了一層融光,而蘇又清一身白色抹胸小禮服,頭發挽起來露出光潔的脖頸,那串閃閃的吊墜,他認識,是他送給她的第一份禮物。
她微笑看著他,眼里是獨傾一人的溫柔,那樣的堅定讓所有人都沿著她的目光望去,不遠處的宋子休,眼里是和臺上女人一樣的內容。
其實咧,蘇又清緊張的想罵娘,這身行頭,這個劇情,還有接下來要做的事,她私下里練習了不下百遍,實在受不了要暴躁的時候,她一想到他,咬牙,忍!
前奏溫和響起,嗓音隨著鋼琴行云流水,偌大的廳只容一人流光溢彩。
宋子休聽到她唱,“曾經有人這樣唱過,白天不懂夜的黑,你卻懂得我的美”
一曲終了,余音繞在心尖,猶如煙花綻放,一瞬的美麗,驚艷夜的黑。
蘇又清徐徐起身,提著長裙一步步走向他,嘴里的笑意暖進他的心。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站在他面前,微微抬頭有如仰望。
宋子休震撼,她竟踮起腳,吻上了他的唇。
輕淺一啄,不為讓人驚羨,只為證明我對你,真心可待,歲月共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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