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擺擺手:“沒幾天就要開江了,冰雪一化,山上有幾樣草藥那是見風長,采晚一點就老了,老汪哪走得開。”
想找個采藥人還不容易,哪里就非得汪師傅了,蘇梅碰了碰趙恪,想讓他跟著勸兩句。
趙恪放下茶盞,穿鞋下炕道:“我去上班了,這幾天對面又有些蠢蠢欲動。”
說到對面,就要提一下69年3月的翁島自衛反擊戰,翁島跟他們這邊的黑熊島一樣都位于界河之上。
從67年開始,雙方的巡邏隊便不斷發生沖突,69年更是直接打了起來,對面動用了飛機、坦克、裝甲車和當時的秘密武器“冰雹”火箭炮。我國自然不甘示弱,當誰沒有高級武器似的,無人機火箭筒、反坦克炮和岸上的縱深炮火等,戰勝后,我國順利地控制了全島。
只是對方一直沒有放棄挑釁,遂他們這邊一直處于警戒狀態,畢竟黑熊島在伊嘎境內,離他們所住的小鎮就百來里地,歸趙恪管轄。
蘇梅看趙恪一溜煙地出了門,對念營的事撂手不管了,心里止不住嘆了口氣,你說這孩子,辦的是什么事啊?
想結婚,想要一個獨屬于自己的小家,誰攔著不讓了,至于臨到跟前了才說嗎?
放好存折,蘇梅想了想還是出門去隔壁,跟新來的公安小吳說了聲,請他幫忙撥通了林念營辦公室的電話。
不一會兒電話接通,蘇梅接過話筒,跟小吳道了聲:“喂念營,是我,小嬸。”
“小嬸。”林念營喃喃叫了聲,一時不知要說什么了。
蘇梅等了下,見他沒有什么要解釋或是補充的,只得迂回地問道:“要結婚了,婚房準備好了嗎?”
“嗯。”林念營緊張得悄悄咽了口吐沫。
“單位分的,還是買的?”
“都、都不是。”
蘇梅挑挑眉:“顧家祖宅?”當年顧老讓顧森將祖宅捐了,顧森不愿,聽說近兩年因為祖宅的事,日子過得不大順。
“嗯,丹雪姐原來的院子,伯母都布置好了。小嬸,你跟和暄直接過來就成了,什么也不用帶。”
蘇梅捏了捏眉心:“念營,你跟小嬸說實話,這婚事倒底是怎么回事兒?”
“什、什么怎么回事兒,我、我就是想結婚了,而丹雪姐又正好合適……”
“說實話!”蘇梅嚴肅道。
“我、我……”林念營‘我’了個半天,也沒說個一二。
蘇梅氣得放下電話,直接打給了顧丹雪。
顧丹雪這幾年發展的不錯,已從一個小小的會計升職為財務主任。
電話是趙珺接的。
“小嬸,出事了。”握著電話,趙珺眼眶都紅了,“廠子里一下子來了好多人,他們搶占了好多崗位,丹雪姐被他們關起來了,顧小七他們被下放了。”
蘇梅一愣:“什么時候的事?”
“大前天。”
“你怎么沒打電話吭一聲?”蘇梅急道。
“林念營不讓打,說他能解決。可這都三天了,我、我擔心……去她家,顧伯父也不見人……”
“你呢,你有事沒,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他們……”趙珺想了想,“對我還挺客氣的。”
“嗯,那就好。顧好自己,丹雪的事你別擔心,我和你小叔來想辦法。”
“好。”
掛了電話,蘇梅敲了敲桌面,思索著要找誰,公公去年退休,去了南方療養院,兩老口好不容易團聚過幾天悠閑的日子,這事還是別打擾他們。
小瑾這會兒帶著第二批童子軍不知在哪訓練呢,小瑜兒前年從童子軍結業,去了文工團,現在只是一個小班長,管不了事。
還有誰呢?
這幾年她接觸最多的就是武器組的研究人員,跟他們要武器要資料還行,論人脈怕是還不如她。
“給誰打電話呢?”趙恪走到江邊,想想林紅軍轉身又回來了。
蘇梅回頭見趙恪雙手抱胸斜依在門框上,就知道他嘴硬心軟,“不是巡視去了嗎,怎么又回來了?”
趙恪:“……我聽著顧丹雪出事了?”
蘇梅點點頭,將趙珺的話復述了一遍。
趙恪輕嗤了聲。
說實話,顧丹雪出事,他一點也不意外。
她從小就立志要當顧家的下一任族長,整頓顧家,重現顧家當年的風光,遂從進入麗華的那一刻,就打定了奪權的主意。
麗華開辦,顧家是提供了技術,可提供技術的這一房不是主支,顧丹雪想將人頂下,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
還有,麗華一套化妝品在國內都能賣到一百多,更遑論出口了,這么一個生蛋的金雞,誰不想將它拿到手,各方勢力滲雜,豈是她一個小姑娘玩得轉的。
沒想到,為了救她,念營蠢得連前程、婚姻都許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