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肖樹林把第二碗混沌吃完,花花那邊的工程才進行到一半,而且這貨不吃完還堅持不肯走,沒辦法,老周他們只好在店里多坐了一會兒。
八點半左右,胡群峰帶著他孫子土娃也來了,叫了兩碗清湯,就在老周他們旁邊那張桌子坐下,兩張桌子之間只隔了一個過道。
“老周最近忙啥呢?”胡群峰從筷筒里抽出一雙筷子,笑瞇瞇地和老周打招呼。
“還不就是山上那些活兒。”老周打了個哈欠。
“你這兩天能不能給我留一籃桃子?我有用。你們家那超市還搞限購,單天買不了那么多,分兩天買又不新鮮了,而且還不一定買得著。”
“你要那么多桃子干啥用?”老周問他,要自己吃的話,限購的量也夠了。
“我要是告訴你,你給我東西不?”胡群峰跟老小孩似的討價還價。
“給。”一點桃子而已,何況又不是白給。
“那我還得要點溪石斑魚。”胡群峰又加價了。
“要多少吧?”
“桃子暫時要個十來斤就得,溪石斑魚你先給我弄三斤。”牛王莊上的溪石斑魚現在長得可好了,個頭比去年大了不少,又鮮活,燉湯喝特別鮮美,咬一口都是肉。
“到底什么事啊?”老周追問。
“就挨著你那個牛王居,小溪對面有塊地,好多年前,一個外地人跑咱這里來開淀粉廠,當時那地價便宜,不過那個廠子最后還是黃了,這兩年他在外地發展得還不錯,前陣子聽說咱這邊現在也發展起來了,就想把那塊地出手,賣個好價錢。”
“你瞧上那塊地了?”老周一挑眉毛,那個淀粉廠他知道,地方還挺寬敞,站他們超市樓上,往小溪對面一眼就能看到了。
“可不是,價錢高是高了點,咱倒也還能接受,就是土地屬性不太好弄,他原來不是建廠的嘛,我又不打算開工廠,真要買過來了,最后肯定也是要建商品房,這玩意兒有點懸啊,不一定批得下來,我這不得先去探探路嘛,不然那么大一塊地買下來,砸那兒也不是回事啊。”他們鎮上如今的地價可不便宜,那么大一塊地,不是小數目,所以胡群峰心動歸心動,暫時還沒敢輕易出手。
“要不然你也甭愁了,這塊地讓給我吧。”老周轉頭看向胡群峰說道。
“你?”胡群峰一直覺得羅蒙對投資土地的事情沒什么興趣,自從上回那棟樓建好之后,他就再沒關注過這方面的信息,一直不吭不響的,沒想到這會兒突然又說自己要買地。
“本來沒打算這么早買,不過這回這塊地皮,我也挺中意。”老周笑了笑,問胡群峰說:“怎么樣?這回這塊地就讓給我?”
“誒,說什么讓不讓的,我這邊八字還沒一撇呢。”老周難得向他開次口,胡群峰自然也不好表現得太不好說話,再說他的山水人家后期還打算繼續擴張,這回的投資他一開始就是決定要走保守路線的,先探探路,要是實在不好搞的話,干脆就算了。
“你買地干嘛?”馬從戎問羅蒙。
“建廠子唄。老周淡淡笑了笑,把目光移向花花那邊,花花這會兒已經吃完餛飩了,正在喝湯,喝幾口還打個噴嚏,用爪子擦擦臉繼續戰斗。
“建什么廠子啊?”馬從戎看出來羅蒙好像有點不想說這個話題,可是他不問不行啊,如今極味樓好多東西都是從牛王莊進的貨,對于牛王莊和羅蒙這邊的動靜,他自然要時刻關注。
羅蒙確實是不想說,不過在馬從戎的追問下,他最終還是平靜地吐出幾個字:“奶粉廠。”
“奶粉廠?”馬從戎皺了眉頭,他沒想到羅蒙還能有這心思。
“老弟啊,這你可要想清楚啊,現在這行業風浪太大,你這個水牛奶光賣鮮奶也不愁銷路了,何必……”胡群峰說到這里,暮然停住了,是啊,老周家的水牛奶根本不愁買,他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難道單單只是為了掙錢?
“悠著點,別玩太大。”馬從戎大概能理解羅蒙的心情,像他們這樣的人,看似精明市儈,不像有些人整日把國家名族掛在嘴上,但只要有能力,只要有機會,他們還是愿意為社會盡自己的一份力。
“大不了,我這現在才幾頭牛?”羅蒙其實早就開始計劃奶粉廠的事,所以上回王大勝談起合作養牛的時候,他才會那么干脆就答應,牛王莊的水牛不斷繁衍,除非賣牛犢,不然規模勢必就要擴大。
而奶粉廠,是羅蒙在養水牛的最初,就已經深埋在心底的方向。或許在多年以后的某一天,當大家再談起這個泱泱大國的奶制品行業的時候,不會再像現在這般充滿了懷疑和否定。
那時候人們也許會說:奶粉干嘛要買進口的,根本沒必要,國產的也有很多放心奶粉,我們家一直吃的某某牌就很不錯,還有某某牌和某某牌也很好啊,我們家好多外國親戚都讓我給他們代購呢。
或許這些話說出來會有人覺得天真,但是羅蒙相信,擁有這一份天真,并且愿意為這一份天真付出努力的人絕對不止是他一個。
每個人的力量就像是一汪清泉,雖然力量有限,但是只要堅持不懈,依舊能濕潤周圍的土地,總有一天,這些泉水匯聚成涓涓細流,匯聚成奔騰的江河,到時候,這個世界必然就會有所不同。
買下這塊地的過程異常順利,在胡群峰的安排下,羅蒙第二天就見到了那塊土地的持有者,一個五六十歲的男人,長得高高胖胖的,皮膚挺黑,嗓門很大。
對方之前就對牛王莊的事情有所耳聞,又聽說羅蒙買下這塊地是想建奶粉廠,主動就把價錢降低了兩成:“難得你們這些年輕人還能有這份心,哪天你這個廠子建成了,到時候給我寄幾**奶粉。”
老周見他也是個有心的,就打電話回牛王莊,讓陳建華安排人送一些水果酒和一袋五十斤裝的大米等東西過來。
之后老周又多坐了一會兒,正事談完了,這個賣地給他的人便說起了自己從前的經歷。幾年前他出了一場車禍,傷得很重,幾場手術下來,整個人元氣大傷,當時他有一個朋友就是從水牛鎮出去的,跟他說水牛鎮清凈,自己在這邊也有房產,問他要不要到這里來靜養一段時間。
這人那時候剛剛死里逃生,十分惜命,聽了朋友的建議便帶著老妻過來了,水牛鎮果然像他朋友說的那樣十分清凈,他和妻子每天從那些山上挑菜下來賣的老農那兒買點農家菜,隔三差五買一只農家雞燉燉雞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