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如今在咱鎮上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還能在乎那點豆腐錢?”
“咋不在乎啊?你個臭小子,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都說創業容易守業難,咱要是不節省著點,這小破山莊說不定哪天就得關門大吉了。”
“關門?你舍得啊?”
“不掙錢咋不關門?其實關了也不怕,咱在鎮上還有一棟樓呢,吃吃租子,好歹也能過日子。”
“得了吧,真要關門了,誰幫你侍候那滿大山的莊稼地啊?”
“莊稼地?就這點莊稼地,一年到頭才掙幾個錢?這年頭人工費多貴啊,不瞞你們說,其實就是個保本……”
“林會計,咱東家說的都是真的嗎?”
“咳咳,林會計啊,這不是又要發工資了嗎,你把工資表拿來我瞧瞧。”
林春玉應了一聲,三兩口吃完自己的那一碗熱豆花,回辦公室待著去了,至于工資表,老周昨天就已經看過,這會兒就不用再拿一回了。每回老周跟人哭窮的時候,她都恨不得遠遠避開去,生怕自己演技不好,一個不小心就給老周泄了底。
牛王莊的財務狀況,鎮上那家超市還有網店那邊每天的收支情況,再沒有比他這個做會計的更清楚的了,別看攤子不大,收入著實不錯,偏偏他們東家對外面從來不承認,演技還忒好,原本那些打死都不相信牛王莊沒有掙大錢的,被他左忽悠右忽悠的,最后往往也會忍不住信了他兩三分,就算有那么幾個完全不被他的演技左右的死硬派,也因為缺少各項參考數據,很難具體猜得出這家伙一年到頭能有多少收入。
這邊羅蒙跟人說道口沫橫飛,那邊肖樹林安安靜靜地吃著他的熱豆花,連眼皮子都不抬一下,這年頭喜歡哭窮的人不太多,羅蒙就是一個,還哭得相當津津有味樂在其中,肖樹林聽過幾回,早都已經習慣了。
這家伙不僅在外邊哭窮,前幾天他還對猴娃子說:“兒子啊,你這無本買賣也做了有陣子了,老爸我要養活一莊子人不容易,你看以后咱還是親父子明算賬怎么樣?”
猴娃子稀里糊涂點了頭,然后他就由從前的直接從家里拿東西到幼兒園賣,變成了從他爸爸手里批發東西到幼兒園賣,頭一天不小心賣虧本了,回家以后數錢,數來數去數不對,還掉了兩顆金豆子……
“東家,咱過陣子山上的菜就多了,今年村子里種菜的人也多,其中進駐咱們超市的就有不少,我擔心到時候消化不了,你看,是不是要趁早聯系幾家酒樓飯館?”
牛王莊出產的東西目前都是以零售為主,長期合作的大客戶也就是極味樓和香港那邊的一家會所,按陳建華的意思,還是應該早早拓寬銷路,偏偏羅蒙對這事并不是很上心。
“能多出來多少菜?”羅蒙問道。
“挺多,品種也不少,腌菜那邊肯定消化不了,放超市里去賣是肯定賣得完,不過你之前也說了,能避免的話,盡量不要跟村子里那些菜去搞競爭。”對于老周的這個說法,陳管事的還是很贊同的,他也是來了牛王莊才知道,原來種地也是高風險行業,從播種到出售一點都不能出差錯,一個不小心,辛辛苦苦幾個月就都白搭了,農民也不容易。
“你之前不是說要買凍干機嗎?剛好,泡兒刺也熟了。”肖樹林這時候抬頭說了一句。
“買吧,我一會兒就給那邊打個電話。”老周點點頭,這事他之前就跟肖樹林商量過,哪天牛王莊上的蔬菜水果要是賣不完的話,就整一套凍干設備回來,加工加工牛王莊上自產的蔬果,賣到網絡上去。
“凍干蔬果挺好,健康時髦。”既然東家已經有了主意,陳管事的也不再多說。
“哎,就是電費太貴。”老周忍不住嘆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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