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們可算回來了,這么多人,你看咋辦呢?”陳建華眼尖,一下就看到羅蒙和肖樹林的車子開到院子門口了。
“總共有多少人啊?”羅蒙問他。
“那邊正登記呢。”陳建華指了左手邊走廊下的位置。
羅蒙下車以后,原地蹦了兩下,這才看到人群中間林闊的身影,因為今天是端午節,林闊和羅進喜都沒上山,這不,就被抓了壯丁。
“你估摸著得有多少人啊?”羅蒙面帶憂色。
“沒七百也有六百,這才九點鐘呢,估計后邊還有。”陳建華苦笑道。“你看大過節的,總不好再把人請回去吧。”
“那肯定不行。”羅蒙搖搖頭,問他說:“胖子呢?”
“他師傅過來了,正在食堂里邊說話呢。”
“哦?陳師傅來了?幾個人?”羅蒙覺得自己好像找到了突破口。
“彤城那邊來了師徒三個,然后一高的郭師傅也來了,聽說今天他們學校放假,剛好在路上碰到他們師徒幾個,就一起上來了。”陳建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他一般是不相信巧合的。
“走,抓壯丁去。”羅蒙回頭沖小樹林招呼了一聲。
“我先去蟹田看看。”今天山上來了這么多人,剛剛開車回來的時候,肖樹林就看到外邊山坡上也有不少大人小孩,就有點擔心那些防逃墻被人也推了撞了,那些螃蟹要是跑出來,那可就麻煩大了,他打算先去巡一圈再說。
“那我一會兒安排好了再去找你。”羅蒙笑了笑,他知道肖樹林不太愛跟陌生人打交道。
“成。”肖樹林點點頭,就倒車出了院子。
“你說這么多人鬧哄哄的,是不是先給安置下來啊?你們村辦紅白喜事的時候,桌椅都是從哪兒借的?”肖樹林走后,陳建華跟著羅蒙一起在人群里穿梭。
“一會兒吃飯的時候正好是中午,院子里太曬,倉房里太悶,這樣,你安排幾個人把樓上的床板拆下來一部分,底下用長凳架著,就沿著走廊擺成長桌,長桌兩邊放座椅,每桌十個人。”羅蒙邊走邊說。
“行,我先安排他們坐下來。”羅蒙這一說,陳建華也覺得豁然開朗,應了一聲便準備去干活。
“先等等,椅子你先讓人從食堂和各個房間搬,還不夠的話,就跟全貴叔說,讓他到村子里去借,還有碗筷,我們村從前湊錢買過,在村子家里,你跟全貴叔說一聲,讓他去。”羅全貴好歹是他們村的,又和村長是兄弟,這事讓他去辦容易。“對了,幫忙的人手夠不夠?”
“夠了,原來我就安排了幾個,今天一大早一看來那么多人,我就讓那些摘菜的老人先留下來幫忙。”陳建華說道。
“那成,你留點心,一會兒忙起來,別叫他們給累壞了,寧愿上菜慢點,到時候再給他們也安排幾桌,等散了席,讓我大姨每人給他們包兩百塊錢紅包。”怎么說今天也是端午節,給點加班費那都是應該的。
“哎!老周啊!老周回來了!”這時候院子里終于有人發現羅蒙回來了。
“我先安排去了。”陳建華說了一聲就做自己的工作去了。
“成。”羅蒙笑了笑,又和旁邊那些人開起了玩笑:“你們今天這是吃大戶來了啊?”
“嗨,本來還想渾水摸魚呢,沒想到抱僥幸心態的人這么多!”一旁一個中年男人哈哈笑道。
“那你們聊吧,我沒想到會有這么多人,先安排安排去。”
“哎,老周啊,你看這一下來這么多人,也不好白吃你的,這樣,三百兩百的,你就按人頭收吧,反正能為一頓吃跑這么遠的,也都窮不到哪里去。”這男人很是豪爽地說道。
“這事我還得跟他們商量商量,大過節的,盡量還是讓大家吃得樂呵點。”怎么收錢,羅蒙心里大概也已經有個底了,不過這事一句兩句說不清楚,他現在最要緊是先找到陳福漢師徒幾個,不然菜都出不來,說什么都是白搭。
又和院子里的人說了幾句話,羅蒙很快就進了食堂,食堂里除了陳福漢他們這一撥,還有馬從戎那邊也是一撥,他們家今天可是來了不少人。
“呦呵,今兒人夠齊的哈!”羅蒙進屋就來了一句。
“咋?怕給吃窮了?”馬從戎笑道。
“怕啥?反正不掏錢我是不會上菜吃的。”羅蒙半真半假說道。
“不是說殺豬宴嗎?豬呢?”那邊陳福漢心急地問道,他徒弟把羅蒙家的肥豬說得上天入地的,害他這一天早早就趕過來了,結果等了這么久,連根豬毛都沒見著。
“哎呦,陳師傅你也來了,要豬快得很,一個電話他們就能幫我送過來,不過你看,今天來這么多人,一頭豬也不夠分啊,殺個三四頭的,我這兒人手又有點不夠……”羅蒙為難道。
“要幫忙是吧?行啊,剛好今天我這些個徒弟到得也挺齊,叫他們亮亮手,我也看看他們這手面上的功夫,是進了還是退了。”陳福漢倒是好說話。
“師傅啊,你看,我這都包了多少年的食堂了,還怎么跟他們比劃啊?”郭大鍋這會兒后悔了,一把年紀了,就嘴饞吧,來湊這個席,這下好了,一會兒可有他丟人的時候。
“包食堂咋了?包食堂就不用好好做菜了?”陳福漢不給他打退堂鼓的機會。
另一邊的馬從戎這會兒就不說話了,眼觀鼻鼻觀心,今兒他爸他叔他爺他姨他小姑,等等,一家子人差不多都來了,他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給自己找不痛快。
可惜陳福漢偏不放過他,看了馬從戎一眼說道:“你就就算了,坐著吃吧。”
“咳咳,陳師傅你看,這席面?”好歹也有點交情,羅蒙這時候就給馬從戎解圍了,連忙岔開話題。
“有啥好東西盡管拿出來,就是個殺豬宴,別整那些多余的形式。”陳福漢現在就想快點開宴。
“是這樣啊,今天這么多人呢,請客我肯定是請不起的,門票多少得收點,按我的意思,一個人收一百塊錢就差不多了,可按現在這物價,一百塊錢我也得倒貼不少啊……”羅蒙說道。
“那你想怎么弄?”陳福漢直接問他。
“我就想,咱先按每人一把塊錢的標準把這些桌給辦了,然后另外再加一些菜,一鍋一鍋出來,舍得吃的人就買,你看怎么樣?”雖說牛王莊是自己的,可這會兒,他還得仰仗陳福漢的幫忙呢,所以這個意見還是要先跟人家統一一下的。
“我看這樣挺好,年輕人就是靈活。”馬從戎那邊,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就說話了。
“嗨,也是無奈之舉。”羅蒙要是沒猜錯的話,說話的這人應該就是馬家那個傳說中的“老爺子”了。
“我看這樣也成,那按這個一百塊錢的最低消費,你打算給他們弄幾道菜?”陳福漢問羅蒙。
“那肯定也得管夠啊,水果上兩樣,草莓和楊梅,楊梅每桌一盤,草莓吃多少上多少,面食我這邊有人手,奶黃包奶饅頭,再包點水餃,也是管夠了吃,涼菜是要拍黃瓜還是要什么,到時候讓人把各種蔬菜都摘一些回來,你們看著弄。”
“豬肉是重頭,紅燒肉肯定得有,而且分量要足,另外你們再看著弄兩個肉菜,每桌一盤,然后再上一個泥鰍,今天人多,炸的省事吧,這個你們拿主意就好。”
“那一百塊以外的呢?”郭大鍋問。
“豬頭豬腦豬耳朵,還有那些心肝脾肺腎,你們各顯神通吧,另外陳師傅你們自己幾個想吃什么,也別跟我客氣,等晚上人少一點,我再給你們弄一點石斑魚小河蝦什么的,對了,那個河蜆也長得有那么大了,我一會兒去看看能不能撈點。”對于陳福漢他們師徒幾個,除了連吃帶拿這些,到時候紅包肯定也是要給的,今天他們可是頂梁柱。
“還差個甜湯。”陳福漢補充道,雖然說殺豬宴不用太講究,每一桌上一個甜湯還是要的。
“甜湯,甜湯……”羅蒙沉吟了一下,問道:“湯圓行不?”
“行啊。”
“那成,我趕緊讓人泡糯米去。”泡糯米,摸泥鰍,摘菜摘楊梅摘草莓,對了,最要緊還是先把豬給殺了。
想到這兒,羅蒙連忙給羅漢榮打了個電話:
“漢榮啊,這會兒在村里吧?”
“那你現在有空沒有,幫我抓幾頭豬過來吧!”
“嗨,一句話沒說清楚,抓瞎了這會兒。”
“辛苦你一下!”
“哈哈,就揀大的抓,三頭。”
等豬的這會兒功夫,羅蒙滿院子找鄭博倫,如今牛棚也蓋完了,鄭博倫接下來要做什么活兒,羅蒙也找他談過一回,讓他自己選,最后他就選了個跟著納茂成照顧水牛的活兒。
羅蒙找了一大圈,最后一抬頭,才終于看到這人在樓上的欄桿邊站著呢,看著院子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也不知道在想些啥。
“前陣子哪些人幫忙建牛棚了,你還記得嗎?”羅蒙跑過去問他。
“記得。”鄭博倫點點頭。
“那你一會兒能不能跟柳茹華走一圈,其他你也不用管,就是碰到那些修過牛棚的,就跟柳茹華說一聲,不要收他們的錢。”
鄭博倫這人干活實在沒話說,但是這家伙的性格誰也摸不準,所以羅蒙跟他說話就尤其注意些,生怕什么時候說了叫他不高興的話,這家伙立馬就收拾包袱走人,這么好的勞動力,走了不可惜?
“行。”鄭博倫點點頭,倒也還好說話。
“喂,柳茹華,這會兒在哪呢?”羅蒙馬上又給柳茹華打了個電話。
“帶人摘菜呢。”柳茹華這會兒也是忙得熱火朝天。
“摘菜的事你別管了,先回來,這邊另外給派個活兒。”羅蒙和柳茹華說話就隨意多了。
“啥活兒了?”柳茹華說著就已經往四合院這邊過來了。
“收錢,大人一百塊,小孩十歲以下的五十,五歲以下的不收錢,一會兒讓鄭博倫跟你一起,哪些人不用收錢他會跟你說。”
“行了知道了。”柳茹華也很爽快。
掛了電話羅蒙又交代人把糯米泡下去,這會兒泡雖然是晚了點,但是湯圓在宴席上一般都是靠后面才上的,應該也來得及才對。接著他又找了邊大軍,讓他安排摸泥鰍的事,別看這老小子年紀挺大,摸泥鰍那可是相當有一手。
“嗷!就是這個豬啊!”這時候樓下院子里響起一聲汽車喇叭的聲音,然后這些前來吃殺豬宴的人群就騷動起來了。
“哎,我看看我看看!”陳福漢帶著幾個徒弟很快殺進了人群。
“爺爺,咱上二樓。”馬從戎他們從食堂出來,見前面那么多人,怕把老爺子擠壞了,便招呼他上二樓,站在二樓的走廊上也能看清楚殺豬的過程。
“哎呦喂!真是好豬啊!”人群里已經響起了陳福漢的贊嘆。
“這不是陳師傅?”陳福漢在彤城名聲大,這會兒就有人認出他來了。
“陳師傅也說這個豬特別好呢!”
“看來是真好!”
“這個還用說嗎,不好的豬能長這樣?”
“哎呀,要開殺了,女人孩子躲遠點!快躲遠點!”
“……”
院子里的人忙著殺豬的時候,羅蒙已經坐著羅漢榮的車子出了院子,剛剛他把今天大概的規劃跟陳建華說了一下,具體的事情就讓他去安排了。
“你們這兒今天怎么這么多人呢?”羅漢榮忍不住問道。
“嗨,就一句話沒說清楚,都以為我要大辦殺豬宴,這不,就來了這么多人。”羅蒙擺擺手。
“我還當你要辦農家樂呢。”羅漢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