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連雙月華明珠都有些頭疼。
劉桑低聲道:“雙兒姑娘,你先在這等我。”繞了過去,也不知在遠處做了什么,又勿勿趕了回來。
另一端,傳來一聲異響,又有黑影飄動。那六個蛇人的注意力立時被引了過去,其中四個蛇游而去,另外兩個也盯著那個方向。
雙月華明珠雖不知這少年做了什么,但他既然是墨門中的墨者,而且據他自己所說,還是墨辯一系,那會些機關術,亦不如何出奇。
他們悄無聲息地從洞口那兩只蛇人身后掠過。
潛入洞口,沿著斜坡而下。
蛇人有尾而無腳,這地道建得四四方方,卻沒有階梯,他們需要小心翼翼,才可以避免自己滑下去。
忽地,下方傳來嘶嘶聲,兩人對望一眼,俱知糟糕。不管他們有多聰明,在這種地方,都已很難避免被這些蛇人發現,劉桑急急抬頭,上方也只是二人寬的石頂。無奈之下,他只能往上方指一指。
很快,一群蛇人從他們身下經過。他們卻在石頂處,兩人腳蹬著石壁,四掌相交,連成一條直線。
唯有如此,他們才可以撐住這相隔太開的兩側石壁,而不至于掉下。
這群蛇人很快就離去,到了地面。
他們手牽著手,落了下去。
雙月華明珠的手極是細膩光滑,“手如柔荑”大概就是這個樣子,不過她身上奇事太多,這種事已經沒什么好奇怪的了。
兩人繼續往下方溜去,到了底下洞穴,劉桑快速地掃視一圈,往斜上方燈臺指了一指,兩人掠了上去。這里乃是一個長長的石臺,燈臺在石臺邊緣垂下一尺的位置懸掛著,燈火閃動,石臺上的陰影處,反成了最黑暗的所在。
雙月華明珠的身材本就嬌小,甚至比召舞還要嬌小,幾乎就在召舞和鬼圓圓之間,這石臺足夠他們并肩爬行。而這些蛇人對所住之處顯然并不如何講究,地底潮濕,石臺上干處盡是灰塵,濕處更有苔蘚。令雙月華明珠暗暗皺眉。
往前爬了十來丈,石臺已達盡頭,下方傳來歡聲笑語。他們伏在那里,悄悄往下看去,只見下方有數十名蛇男蛇女在那淫亂,內中還交雜著許多人類,那些人族伴著這些蛇人,殷勤服侍,其實卻是心驚膽寒,一個不小心。就被他們的“主人”吞了下去。
在黑鶩天上待得久了。對這種事,劉桑雖然依舊不舒服,卻也有些見怪不怪。
只是扭頭看去,雙月少女卻是一臉陰沉。杏目幾乎要噴出火來。雖然知道這女人對“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種事看得極重。就算是她自己的親孫女,體內流著人族之外的血統亦讓她無法忍受,但她不管怎么說。也是雙月宮之宮主,事實上統治一國的王妃,尋常時候,喜怒不形于色,也不知為什么,此刻竟是這么大反應。
他壓低聲音:“雙兒姑娘?”
雙月華明珠的聲音幾不可聞:“我父母是被妖類所殺!”
劉桑這才明白過來。雖說隱瞞了真實身份,但就因為隱瞞了身份,在這種事上,她完全沒必要騙他。原來她的父母,竟是被妖怪害死,難怪看到這些蛇妖吃人的畫面會如此憤怒,想來竟是觸景生情。而她對人族之外的族類的痛恨和厭惡,想來也與此有關。
遠處的另一邊,雖然也有一個石臺,但要從這些妖怪的頭頂掠過去,而不被他們發現,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劉桑從巫袋取出一根長繩,輕飄飄地甩出,長繩的一端自動系上了前方的一根支柱。低頭細心觀察,忽地,他將身一竄,在那些淫亂的蛇人上方,蕩了過去。
一踏上石臺,他便再次藏好身子,又將繩頭悄悄甩了過去。
雙月華明珠接住繩頭,仔細看去,心中驚訝。
她本以為這長繩乃是墨門機關術所制,但現在看去,上面畫了符錄,更像是道家的“寶”。
當然,此時她也沒空去管那么多,瞅準空隙,身子一飄,在空中劃出一道倩影,蕩向另一頭,眼看著便要踏上石臺,嬌軀卻是一軟,整個人都往下掉。
劉桑一驚,快速伸手,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腕。低頭看去,只見她虛弱地吊在臺下,已是無力,立時知她傷勢復發,這一路只是仗著一股傲氣,強行支撐,不想讓人看到她的軟弱。
由于生怕被下方群蛇發現,此時此刻,兩人都不敢再動,以防弄出聲響。她嬌小的身體,在空中輕輕地搖晃著。
發現下方群蛇并未注意,劉桑將她輕輕地拉了上來。
躺在他的身邊,雙月的少女喉頭一甜,急急捂口。
劉桑趕緊將她摟住,懷中傳來幾不可聞的兩聲輕咳,伴隨著她嬌軀輕輕地顫動。劉桑心知,若不是為了他,她也不會跟蘇老一戰,以至于受這般重傷,心中涌起一絲內疚,將她摟得更緊。
許久不曾被男人這般摟過,感受到他堅強的臂膀,雙月的少女有一種異樣的虛弱感,她其實并不喜歡這樣的感覺,但這一時這一刻,竟也有一種不曾有過的心安。
身為一個大宗師,竟然要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保護,讓她自己都覺得好笑。
她在心中忖道:“這少年年紀不大,便已有此本事,絲毫不弱于召舞,天分自是過人,人亦機智,更難得的是坐懷不亂,心地亦是不錯。以他的本事和為人,倒是可以配得上召舞,日后若有機緣,或是可以攝合他們,唯一可惜的是,他是一名墨者。”
墨者有俠有義,做兄弟做朋友俱是不錯,但通常都不是什么合格的丈夫。畢竟,墨者常年行走江湖,且生活簡樸,召舞乃是郡主身份,跟著一個墨者吃苦,她卻也未必樂意。
于是想著,以后不妨向單天琪強行要人,讓他脫離墨門算了。
懷中軟玉般的身體,讓劉桑有一種奇妙的錯覺,仿佛此刻他摟著的不是什么大宗師,而只是一個需要人保護的妹妹般的女孩。
兩人就這般靜了許久,直至雙月的少女在他懷中輕輕地掙扎了一下,他才趕緊松開手,想著這個脾氣極是不好的女人多半會動怒生氣。但是雙月華明珠卻也沒有去責備他,事急從權,這少年好心援手,施以安慰,她自然不會去怪他。
兩人休息一下,繼續往前爬去,淫亂之聲在他們身后遠去。
再次來到石臺的另一端,只見下方全是雜物,又有一個通往更底下一層的石洞。劉桑再次甩出長繩,長繩拴在上方的鐘乳石上。
轉過頭來,他低聲道:“雙兒姑娘,抱歉。”將她攔腰摟住,縱了下去,拽著畫了符錄的繩索,往底下一層落去。
雙月華明珠心知自己傷勢太重,已是難以運轉玄氣,無奈之下,也只好反掛住少年的脖子,任由他摟著自己。她的酥乳幾乎是緊壓著他的腰側,悄悄看去,只見少年心無旁鶩,氣息依舊那般平穩自然,于是想著這少年確實難得。
她卻不知,劉桑心中正暗暗叫苦,一個男人,被一個漂亮的少女這般掛著,怎么可以全無反應?雖然知道她真正的歲數其實已不小,但他自己其實也老大不小了,九百多歲的人,連兩三百歲的小嬰和黑暗天女也只能做他女兒,一個一百歲都不到的女人算得什么?
但這個女人,卻是真正動不得的。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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