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腳下雷電交加,轟隆作響,劃過之處,連地面都變得焦黑。
蒙面少年驀一回頭,見那老頭一下子就追到身后,亦是吃了一驚。
就連雄涂霸的天劍掠空法,怕都沒有這般快速。
三名男子縱了出來,攻向少年,其中一人道:“長老,殺雞焉用牛刀,我們來擒他!”
司徒長老喝道:“滾開!”
那三人滯了一滯。
刷的一聲,司徒長老單掌橫切。
切出的是掌法,掃過的是神秘的金光。
蒙面少年直接被攔腰切成兩截。
那三人這才知道,司徒長老根本不想讓這人“受擒”,他只想讓這人“受死”!
司徒長老落在地上,冷哼一聲,這少年咒符不錯,本事卻實在是低得可憐,這豈止是“殺雞用牛刀”,根本就是殺了一只無力反抗的螻蟻。
緊接著,臉色卻又驀的一變。
少年倒了下去,幻了一幻,然后便消失不見。
地上多了一堆被剖開的黃豆?
***
劉桑在一棵棵樹木間,悄然飛掠。
這些樹木極是奇怪,一葉百影,不知道是不是就是一些志異里記載的“影木”。
遠處風消塵止,劍氣不再,祝羽恐怕是已經落入里宗手中。
那個時候,他以咒符擾亂五行,祝羽將周圍弄得沙走石飛。那些人只以為兩人是要趁機突圍,卻不知就在他們視線受擾的一瞬間,劉桑已用他的“撒豆成兵”變出了一個自己,他本人卻用龍蛇八術中的“破地鼠鉆術”鉆入地底。
祝羽之所以弄得塵土飛揚,就是要掩蓋他鉆地的痕跡。
藏身在陰暗處,他取出一堆黃豆放在地上,對著它們,暗施咒印,這些黃豆一個個的活了過來,變化成小人,四散而去,為他探路。
由于傍晚時與雄涂霸、以及莫名其妙地擁有玉靈天元之氣的召舞交過手,此時此刻,他暫時已無法再動用魔丹,但他顯然不能就這般一直等著,只好自己小心一些,盡可能的不讓自己被人發現。
借著注入這些小人的神識,感應著它們看到的畫面,一條條路探了過去。
其中一個小人鉆入一條隧道,忽的雷光一閃,被轟成了齏粉。
劉桑心中一驚,趕緊收回所有的小人。快速閃入一條石縫。
遠處傳來一陣騷亂,有人在四處搜索。
毫無疑問,那里本有一個禁制,卻被他豆子變化而成的小人無意中觸動。
“撒豆成兵”用作探子,確實好用,但在這種地方,卻顯然是受到了許多限制,陰陽家本就擅長咒陣、禁制之類的東西,而里宗更有許多秘傳。
若是他親身前去,多半能夠提前發現那里布有咒陣又或禁制。但這些豆兵卻是沒有那樣的本事。
好在那些人只在禁制周圍細心搜索。既未發現離那兒仍然較遠的潛入者,亦注意不到被禁制轟成粉末的那一點點豆粉,最后只能認定禁制是被誤觸。
劉桑卻也不敢再用他的“撒豆成兵”。
只是,這山谷如此之大。他一個人又如何搜得過來?
此刻早已過了子時。也就是說。已經進入了重五之日,羽山隨時都有崩陷的可能,一旦那白起分裂青、徐兩州之事得逞。整個和洲之上,至少要死數百萬人。
同樣的,“紫鳳”夏凝逼著娘子于重五之日到羽山來,有什么目的還不清楚,若不盡快救出小姨子,娘子只會被她一步一步牽著走。
看著這諾大一塊地方,他心中雖急,卻也只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他心中一動。
周圍地形和建筑,錯綜復雜,但這里既是陰陽家的里宗,這錯綜復雜的地勢,是否也暗含著某種格局?
想到這里,他悄無聲息地潛到高處,將遠遠近近環視一圈,心中若有所悟,忖道:“按陰陽家之《月令》:‘天一生水于北,地二生火于南,天三生木于東,地四生金于西,天五生土于中。陽無偶,陰無配,未得相成。地六生水于北與天一并’,這整個山谷的布局,恰恰暗合‘天一地二、天三地三、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之基本原理。若有囚犯,最有可能便是囚在火性的地二、天七兩個位置。”
地二生火于南天七成火于南與地二并
他往南邊潛去。
山谷中,有男有女,但總體上,卻是頗為安靜。
或許說,一路上,說話聲多是女子,男子更為安靜,縱有說話,往往也只是應諾。
仗著超強的感知力,劉桑將路上遇到的人全都避過,卻又在心中忖道:“莫非在陰陽家里宗,乃是女尊而男卑?不過那司徒長老似乎地位頗高,卻是男的”
其它各處的建筑多是精巧而華麗,唯有南邊的建筑顯得陰陰森森,讓劉桑更加堅信,自己的判斷大體沒錯,若有囚犯,多半是關在這里。
只是到了這里后,卻又發現,這里并不像是有人重點看守的樣子,這又讓他信心頓失,只因若真有重要囚犯關在這里,那就絕不會這般松懈。
但是不管怎樣,既已到了這里,他也只能在這附近小心搜索,畢竟,原本就全無頭緒,到了一處,便只能先搜一處。
轉了一圈,似乎沒發現什么可疑之處,只是與前邊路過的地方比起來,此處顯得太過冷清。
忽的,他停在一棵大樹前。
看來看去,這個地方最為古怪的,似乎就是這棵樹。
這棵樹半死不活,似枯非枯,總給人一種不自然的感覺。
看著樹上的一些殘痕,他心中一動,縱到樹上,將一塊樹皮掀開,露出一個樹洞。
果然,這里是一個隱藏的秘道。
從樹洞鉆了進去,在里頭,將樹皮悄悄放好,他沿著樹干往下滑。
滑了好長一段,空間才大了一些。
他不敢大意,就在這里,無聲無息地扭曲自己的身體,改成頭下腳上。
雙腿撐著兩側的樹壁,他的腦袋小心翼翼地往下探出頭去,發現這底下乃是一個地底秘室,秘室較為昏暗,只在一個角度里,放著一顆夜明珠。夜明珠散出的光線是暈黃色的,柔和卻不明亮,鋪滿了秘室。
他看到了一排精致的木架,上面一層層的,擺放著許多娃娃?
這里住的莫非是喜歡布娃娃的小女孩?
看著那些放在木架上,腦袋做得和正常人差不多,身體卻是小而精致的人偶,劉桑心想,看來是找錯了地方。
正要溜回地面,卻又怔了一怔,雙腿一收,往下掉去,途中凌空一翻,平平穩穩地落在地上。
再一看去,這些娃娃的“身體”,雖是用精美的木偶制成,且穿上漂亮的衣裳,但他們的頭顱,卻與真人一般無二。
或者說這些根本就是真正的人頭。
這些人有男有女,男的英俊,女的漂亮,僅僅只是看著他們的臉龐,便可以知道,他們生前必定都是受人追捧的俊男美女。而他們的臉亦是栩栩如生,也不知是經過了何種材料又或術法的泡制。
看著這些人頭布身的玩偶,劉桑竟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左側傳來輕微的聲響。
劉桑心中一驚,往周圍快速看了一眼,發現一個衣柜,身子一閃,將其打開,鉆了進去。
這邊方一將柜門關好,另一邊,土墻打開,少女快活的歌聲傳來。
劉桑藏在柜中,發現這雖然是個衣柜,但柜里放著的卻都是最多只有一兩尺,花花綠綠、精致而漂亮的小衣裳,顯然都是供給外面那些玩偶穿的。
再從木縫中往外看去,借著夜明珠的光芒,他看見一個女孩,抱著一具尸體進入秘室,那具尸體顯然是個女子。
女孩哼著歌兒,將尸體放在臺上,在墻上按了按,秘門關好,然后就開始翻啊翻,找出一把鋸子,鋸啊鋸。
劉桑甚至能夠聽到鋸子鋸在頸骨上的咯咯聲。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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