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道:“不過要編出什么樣的童謠合適?”
“最好是含糊一些,必要時可以再做它解的,”丘丹陽沉吟一陣,道,“不如就用‘禾口王,紫云來,雙木足,蝶水昌’,按金文,‘楚’字上有雙木,底下一個足字,暗示楚閥將成為和洲之王。日后,公主再從東門入城,她乃是‘紫鳳’之后,又是‘凝云公主’,正合‘紫云東來’之兆。”
劉桑不由得也興奮起來,關鍵是這法子既不花錢,又可以讓南原軍士氣大振,歷朝歷代都講究圖緯,若是他這般造勢,楚閥都還不知道加以利用,那真的就是一班子蠢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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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丹陽走后,劉桑立時便以群星圖,將神識進入“星界”,將他與丘丹陽商量的事告訴黑暗天女。
“禾口王,紫云來?”黑暗天女抿著嘴兒,“憑什么?”
她對娘子還真是沒好感啊!劉桑哄道:“不過就是編出來的東西,不用計較這些吧?”
黑暗天女嘀咕:“我只是想幫爹爹,才不想幫她。”
劉桑剛想說幫他娘子就是幫他,卻又把這話咽了下去說出來憂憂會更生氣的吧?
黑暗天女定在那里,略一思索,可愛的臉龐,流露出奇怪的笑容。
劉桑有種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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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星界”出來,劉桑立時又派人傳回消息,讓蟾宮幫助在南原各地制造“祥瑞”。
由于陰雨綿綿,不利于戰斗,雙方暫時處于僵持,只是,西海軍一方不斷的補充兵力與裝備。南原一方還在為軍心和糧草焦頭爛額,此盛而彼衰,一旦雨季結束。結果自是不用考慮。
那一日,楚天程、劉桑、賀翔、丘丹陽,以及軍中高層將領與幕僚聚在一起,商討戰事。
忽的。一名副將進門,向楚天程稟報:“閥主派人前來,有事相詢丘先生。”
楚天程道:“請。”
一個文官晃晃悠悠的進來。朝丘丹陽拜了一拜。
丘丹陽趕緊還禮,道:“大人有何要事?”
那文官道:“近來南原各處異象叢生,翼南山上更有紫云東來,一夜之間,街頭巷尾小兒歌謠傳唱,閥主聞得先生精通易理,有究天問地之能。故派下官前來請教。”
丘丹陽悄然看向劉桑,心想凝云城做事,果然干凈利落。
于是道:“卻不知小兒傳唱的,是何歌謠?”
文官道:“那歌謠是‘禾口王,四木足。紫云來,蝶水昌’!”
劉桑差點一個跟頭栽下去。
丘丹陽驀一轉身,朝楚天程拜道:“大喜,大喜。”
楚天程道:“為何是大喜?”
丘丹陽道:“紫氣東來,王者應運而出,禾口為和,‘禾口王’便是和洲之王,蝶水者,蝶江也,說明和洲之王出于蝶江,‘四木足’則是‘楚’字,按先秦之金文,‘楚’字上有雙木,下有一足”
楚天程疑惑道:“那應該是‘雙木足’才對,為何是‘四木足’?”
丘丹陽噎了一下,趕緊來個腦筋急轉彎:“‘楚’字多出二木,這二木者為龍之雙翼,正合‘有翼’二字,龍生雙翼,出于蝶水,紫氣東來,楚當為王,是以各地祥瑞盡出,此正是上天垂兆。”
楚天程大喜,各將有意討好奉承,亦是紛紛拜倒。
解法傳回有翼城,楚閥更是上下振奮,楚御公親自趕赴前線,犒勞三軍,一時之間,士氣大振,一些原本生出異心的,生怕楚閥真的得了天下,自己錯過封侯拜將的絕好機遇,一時間,也不敢妄動。丘丹陽更是勸動楚御公和楚天程,既以整個和洲為念,莫貪小財,只要打敗稚羽公,整個和洲都是楚家的。于是,楚御公帶頭拿出大批家產,當作軍餉發出,各大世家也只好紛紛跟上,一時之間,南原氣勢如虹。
人人都在談論著各地的祥瑞,唯獨在某個不可知的角落里,一個少年贊道:“丘先生果然大才,楚之雙翼哈,當時我都在替先生著急,沒想到先生一下子就圓了過來。”
另一人道:“兄弟,以后有什么變化提前通知好不好?丘某差點就當場憋死”
呃,這個你怪“血公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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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事一波又一波的,再次打響,南原軍士氣提升,西海軍亦是增加兵力,雨水沒個消停,死傷也沒個消停,每一場戰役,都留下了許多尸體。
雖然仗著天時地利,又有祥瑞大振士氣,提升人和,但楚閥自身的腐化不堪,還是慢慢影響到戰局,在西海軍一次次的強攻下,南原一方不斷的敗退。雖然如此,西海軍亦是損失慘重,身心疲憊。
終于,蝶江上游完全落入西海軍的控制之下,楚天程大軍退至有翼城。雖然如此,金踐卻也未能完全蠶食掉有翼城周邊郡縣,讓有翼城變成孤城。
戰斗到這一步,不管是金踐還是楚閥,都陷入兩難處境,對于金踐來說,到底是強攻有翼城,還是將南原大軍困在有翼城中,征討周邊郡縣,讓有翼城變成完完全全的孤城,實是難以選擇。強取有翼城,只要能將有翼城攻下,南原各郡自然傳檄可定,可以省下許多時間,但有翼城城高而池深,只靠強攻,不知道要死傷多少兵將。
而先取周邊各郡,讓楚閥只剩下一座有翼城,再圍而不攻,最終必定能將城中的南原軍餓死困死,只是此法雖然更為穩妥,也可減少傷亡,但以有翼城里的儲備,至少要圍上半年一年,才能見到成效,對于稚羽公和金踐來說,時間上的拖延,同樣也是一種巨大的消耗。
而對于楚閥來說,形勢只會更糟,皆因不管金踐如何選擇,他們都只能被動應戰。西海軍若是強攻,他們固然可以仗著城高池深,給西海軍造成巨大的傷亡,但一旦城破,他們馬上就是覆滅的下場。若西海軍不用強攻,而采用蠶食與圍城的策略,那他們更無反擊機會,只不過是死得慢些。
對于劉桑來說,這已經是他第三次進入有翼城。
放眼看去,周圍的將士,俱是疲憊不堪,滿臉絕望。
四處出現的“祥瑞”固然曾經讓他們充滿希望,但現實卻總是這般的殘酷。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陳勝魚肚藏書,李闖散播童謠,都曾強悍于一時,但也最終都沒能成為斬蛇起義的劉邦。
時也,命也,都很重要,但更重要的,卻是人們自身,否則的話,縱然給你天時地利,也難逃敗亡的下場。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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