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先走!”蒙面青年心知,小凰與鸞兒多半還被困在蜃龍的尸體里。也不多說,將身一縱,裹著黑色勁氣,鉆入蜃龍那大得不可思議的尸體里。
月夫人、夏召舞等無奈。只好由他到里頭找人,他們則是迅速撤離。
***
在月夫人、鬼影子等離開后,極遠之處,四個人從暗處轉出。
這四人,正是七圣中的地龍大圣、天蛤大圣,以及“坤劍雙煞”甄離、曲謠。
甄離低聲道:“那個戴面具的怪人是誰?”
曲謠道:“一個載著面具,散著黑氣的怪人近來,倒是有這么一個人,一下子名動八洲。”
甄離動容:“殺死尤幽虛的那個暗魔?”
曲謠道:“或許是他,也或許不是。”
地龍大圣哼了一聲:“那‘暗魔’近來名聲雖大,但到底有何來歷,卻是誰也弄不清楚,其實有沒有這么一個人都不知道。傳出風聲的,是絕冀洲扶桑教的弟子,但有確鑿證據表明,扶桑教其實就是陰陽家三宗里的金烏谷。陰陽家一向神神秘秘,他們傳出的消息,到底有多少真實性,難說得很,‘暗魔’很可能只是陰陽家編出來的鬼話,尤幽虛的死,多半也另有玄虛。”
天蛤大圣道:“其實就連尤幽虛死了沒死,都難說得很,當時在場的,似乎只有扶桑教的人,尤幽虛卻是扶桑教教主。當年名震和洲的‘紫鳳’夏凝,傳聞中也死了幾十年,結果還不是在絕冀洲彭鋸山上出現了一次,還與尤幽虛打了一場?”
曲謠輕嘆一聲:“那個人是暗魔也好,不是暗魔也好,尤幽虛是真死也好,是假死也好,我現在都不關心,我只想找個有水的地方,好好的洗一洗澡。”
此時此刻,他們四人身上盡是污濁,臭轟轟的,連他們自己都想作嘔。
月夫人、鬼影子等是在劉桑以符咒推毀蜃龍五臟六腑后,方才脫困,他們四人卻是在那之前就從蜃龍體內脫出幻境崩潰時,他們落在蜃龍的大腸里,為了脫身,只好跳入糞便,排了出來
雖然有重要的事要做,但甄離、曲謠俱是女子,身上盡是妖物糞便,哪里還有心情去做其它事情?眼看著月夫人等離開,竟也懶得去管,她二人無心跟蹤,地龍大圣、天蛤大圣兩個人,卻也不敢去惹月夫人和鬼影子,再加上,他們身上也是臟得難以忍受,只好先與甄離、曲謠一同去找水源。
***
鸞兒、小凰在蜃龍體內,沿著一條粗粗的肉管。心驚膽戰的走著。
蜃龍的五臟六腑其實已被劉桑摧毀,她們雖無月夫人那般本事,但若仗著雙劍鋒利,破臟而出,其實也沒有多少問題。
但她們卻走錯了方向,不知不覺,竟是往蜃龍的腦袋闖去,蜃龍的肺腑雖被摧毀,頭部卻是完好,它的身體又因吸收了元始之氣。極是堅硬,她們兩人手中雖有風雪二劍,在蜃龍頭部附近,卻是無法破血肉而逃。
更糟糕的是,她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里。
周圍昏昏暗暗,她們只能點著火折子,緊張地沿著這條宛若隧道一般的管子往前走,這條管子與她們剛才經過的肉壁已是完全不同,踩在腳下。咔喳咔喳地響,剛才還不時有急風從管中來去。連著幾次都差點將她們吹走,后來管里的風越來越弱,直至完全停滯,她們也不知道其中緣故。
忽的,身后傳來一聲怪笑。
她們只覺背上寒毛一根根倒豎,趕緊轉身,卻看到了一個矮矮胖胖的男子立在那里。
那竟是彰龍七圣中的螻蟈大圣。
沒有找到月夫人等同伴,反而在這里遇到敵人,她們大吃一驚。又心知自己絕不是這惡人對手,身子一轉,便往另一頭狂奔。
身后傳來螻蟈大圣充滿淫穢的怪笑:“兩個小妹妹,你們別跑啊,叔叔來疼你們。”笑聲竟是越來越近。
鸞兒與小凰奔得更急,那踩在軟骨一般的奇怪管子上的咔喳聲,在她們的腳底越來越急。整個管子都回蕩著這怪異的聲響,她們的心跳不停的加速,心跳聲傳蕩至耳鼓,又增加了她們的恐懼。
后方的淫笑慢慢的消失。終又變得一陣安靜。
跑了一陣,她們茫然回頭,想著那惡人難道已被她們甩開?
忽的,旁邊肉管破開大洞,螻蟈大圣竟然像蛆蟲一般鉆了出來,矮矮胖胖的身子一下子就欺到她們身前,粗粗肥肥的雙手往她們大力抓去。
此人原本就長得委瑣丑陋,又發出明顯不懷好意的笑聲,鸞兒與小凰都是未經人事的少女,單是聽著看著,就覺惡心與害怕。螻蟈大圣的突然鉆出,嚇得她們連心跳都要停滯,總算從小跟著夏縈塵學習劍術,雖然被唬得無法思維,身體卻自自然然的做出反應,后退半步,雙劍同時一斬,斬向螻蟈大圣的魔掌。
若是普通長劍,以螻蟈大圣的本事,就算雙劍斬到他身上,只要他提前做好準備,雙劍很難攻破他的護身氣勁。
但是鸞兒手中的風劍,與小凰手中的雪劍,卻都是著名的天地五劍之一,乃是鋒利異常的寶劍,螻蟈大圣也多少有些顧忌,雙手一縮。
但他卻是江湖上著名的兇徒,雙手雖縮,半身不動,下盤竟是一腳踢向鸞兒腹下腿間,角度極是陰險。
以他遠遠超出兩個丫鬟的本事,和在八大洲上的兇名,竟然對一個未出閨閣的女兒家踢出這樣的一腳,由此可知他內心的齷齪與骯臟。
鸞兒與小凰雖然從小學劍,卻都沒有多少江湖閱歷,小凰從小跟著夏縈塵,見過的世面雖然多些,但都是小姐說什么,她就跟著做什么,而鸞兒跟著夏召舞,夏召舞自己都從來不曾單獨在江湖上行走。
此外,兩人雖然只是丫鬟,身分卑微,但卻是侯府里的丫鬟,雖非大家閨秀,但跟普通百姓比起來,也算是養尊處優了。
哪怕是跟黛玉、寶釵、探春、惜春四人相比,黛玉等以往雖然也沒有多少江湖經驗,但她們畢竟出身于蟾宮,蟾宮本是陰陽家三宮之一,在陰陽家的內斗中,又隨時都有滅門之禍,且蟾宮對一眾女弟子的培養與考核極其嚴格,一旦到了歲數,若不能成為彩衣,馬上就會被打成青衣,永世成為奴仆,壓力極大,就覺悟來說,遠比她們這種侯門丫鬟可比。
正因為她們以前從來不曾獨自面對這樣的惡人,明知道這個時候更應該冷靜下來,卻仍是不免慌了手腳。
雖然實力相差太多,但她們在侯府里,學的也都是有名功法,持的又是兩柄寶劍,此刻,若是不顧螻蟈大圣踹向鸞兒下體的那齷齪一腳,強行搶攻,螻蟈大圣只好暫時退卻,她們多少可以搶回一些先機,就算不這樣做,兩人同時后退應戰,至少也可以多堅持一陣。
但她們方寸已亂,鸞兒本是黃花閨女,被這踢向她私密處的一腳驚得后退,小凰卻為救她,大膽出手,一劍戳向螻蟈大圣心口。
兩人一個向前一個向后,自無法形成合力,螻蟈大圣一下子閃開雪劍,那一腳閃電般橫移,直接踹中小凰腿彎。小凰慘哼一聲,栽倒在地,鸞兒一驚,急急上前施劍欲救,卻哪里還來得去?
螻蟈大圣怪笑一聲,伸指一彈,一下子就彈開了她手中風劍,又一把抓起小凰頭發,勁氣暗催,壓得她無法動彈。
鸞兒立時不敢上前。
螻蟈大圣玩兒一般,一手抓著小凰頭發,一手扼著她的脖子,盯著鸞兒,陰滲滲的怪笑:“你想不想她死?”
鸞兒顫聲道:“你、你想做什么?”
螻蟈大圣淫笑道:“你要是不想讓她死,就自己把自己脫個精光。”
這兇徒竟然做出這般無恥的要求,鸞兒心中更是恐慌。小凰想要張口讓鸞兒先逃,卻被扼得無法出聲,心中一陣焦急,雖然她就算出了聲,且不說鸞兒是否真的肯逃,就算真的棄她而逃,又如何能夠逃出螻蟈大圣的魔掌?
此時此刻,她們竟是陷身于前所未有的危險之中,毫不客氣的說,若不是她們早已注定要成為主角身邊的女人,那基本上是完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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