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動用到從元始之氣轉變而來的巫靈之氣,所以道家之符術,威力要比陰陽家之咒術更大,但陰陽家之咒術傳承于上古巫祝,經過了數千年的發展完善,道家之符錄與之相比,卻又顯得過于粗陋簡單。
此刻,劉桑便是按著陰陽家咒陣之組合,將象征“三氣”與“八類”的符錄畫在符紙上。他在心中不斷的推演計算,殫思竭慮,終于將這結合了陰陽家咒陣之符錄畫成。
要知,陰陽家之咒陣,雖然威力要遠大于尋常的咒術和咒印,但造起來極是麻煩,既要消耗人力物力,又占地廣大,不是想用就可以用。而現在,僅僅是使用紙筆和靈砂,便能將它制出,這本是不可思議之事。
將咒符畫好后,他將美少女拉起。
夏召舞彎在他的身前,雙腿都已有些發麻,若非她正值花季,身體本就柔軟,這般彎著,以背當桌,還真是難以支撐。
蒙面青年緩緩道:“累了?”
美少女紅了紅臉她可是又累又餓。
蒙面青年冷冷的道:“為什么不吃餅?”
美少女低著腦袋,搓著衣角:“吃不下去”
鬼圓圓在一旁,抬起頭來,好奇的看著她,忽的嘻嘻一笑原來師姐喜歡這個人。
蒙面青年道:“我背你。”背對著她,慢慢彎下腰來。
美少女小聲的道:“不、不用”
蒙面青年冷然道:“上來!”竟是不容她拒絕。
夏召舞只好趴了上去。
鬼圓圓在一旁心想:“這個人看上去陰陰的,怪怪的。又兇又可怕,師姐怎么會喜歡他?”
將美少女背起,蒙面青年拿起咒符,看著上方紅白交錯的肉壁,以及壁上丑陋的淋巴,眼見周圍霧氣越來越重,忽的將符一扔。
緊接著便以魔神之力,激發體內五行,他發出擲地有聲的沉喝,五行隨之化作五聲。轟向咒符。
鬼圓圓越看越覺奇怪,想著:“以前爹爹師伯師叔們用符,最多就是喝一聲‘疾’,這聲‘疾’不過是個發動的引子,其實沒有什么作用。但這人用符,怎么還要發出這些莫名其妙的聲音?看他這樣子,又像哭又像笑,倒有點像爹爹說過的,陰陽家的‘咒’他莫非是得了羊癲瘋?”
五聲催動五氣、五化。轟入咒符,咒符無火自燃。爆出各色華美無匹的氣團,氣團先是以八卦圖案,合成八角大圈,緊接著驟然一幻,消失無蹤。
鬼圓圓先是睜大眼睛,看著這絢麗至極點的八卦圖,又見八卦圖就這般消失,心中倒是好笑,想著:“看他剛才左畫右畫。花了那么多工夫,還哭啊笑啊的弄了這么多名堂,跟瘋子一樣,還以為用出來后會有多了不起,結果這不什么也沒發生嘛?”
安靜了一陣,突然間,卻聽一聲痛苦與絕望的嘶吼傳來。周圍大幅晃動,底下的胃液像沸騰了一般,不斷的翻攪。
蒙面青年背著夏召舞,左手一撈。撈住鬼圓圓,往那丑陋的肉壁直沖而去。
夏召舞、鬼圓圓俱是大驚,這般撞過去,眼看就要撞到那骯骯臟臟且充滿黏液的肉壁,想想都叫人惡心。
誰知他們還沒有撞上,蒙面青年的勁氣只是輕輕一碰,肉壁竟然像沙土一般自然碎開,而他們就這般直沖而入。
這里原本就是妖物的體內,周圍血肉重重,然而現在,他們所過之處,這些血肉都像是被硬化成石頭,又被不知名的神秘力量撞成碎沙一般,他們沖到哪里,哪里便開始碎散。
所有的一切都開始翻動,胃酸倒流,血水亂濺。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兩個少女大吃一驚。
尤其是鬼圓圓,明明那張符紙似乎什么作用也沒有起到,為什么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
她竟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她卻哪里知道,這蒙面怪人擲出的雖然是“符”,但以符錄施展出來的,卻是陰陽家的“咒”。
道家的符錄,威力雖大,但手法簡單,一經施出,召風引雷,效果立現,但用來直接攻擊敵人,其實并不是非常好用,只因面對弱者,無需用到符錄,面對強者,又因太過直接,容易被看破,難以起到作用。所以道家之符錄,或是用于戰斗中的輔助,或是用于百姓,比如在旱季呼云喚雨,又或是避邪驅污,多是用在救助百姓等雜事上,在真正危險的戰斗中,除了迅捷快速的雷符以外,其它符錄其實很少用到。
正因為符錄之術多用于濟世救民,這也是道家在百姓心中,威望漸高的主要原因。
但陰陽家之咒印,講的卻是“三五以變,錯綜其數”,以五式、五類、五行互相疊加,以此攻擊敵人五內,被咒術擊中的人,從外表看去,全無傷口,內里五臟六腑卻早已受到重創,救都無法救。
如陰陽家金烏谷的蘇右左左、星門的太陰星主,都是咒術高手,殺人于無形,死在他們手中的人,不知多少。
正因為道家符術威力雖大,手法簡單,施出后效果立顯,所以鬼圓圓看到“蒙面怪人”擲出符錄后,無甚動靜,才會以為他施符失敗。
但是陰陽家的咒術,雖不及符術之華麗,卻是陰狠的殺人手段,劉桑以魔神之力發動“五聲”,用五聲催動畫在符紙上的巫靈之術和符錄,以“五化”、“五氣”為媒介,直接攻擊蜃龍的五臟六腑。
這其中,五式、五類、五行生出驚人的連鎖反應,等同于一個強大的咒陣。
五化者,生長化收藏,五氣者,風暑濕燥寒,皆非肉眼可見,陰陽家之咒術在普通情況下,威力雖不及符術,但殺人于無形的本事,卻非符術可比。而劉桑用的雖是一張小小符紙,發動的卻相當于一個大型咒陣,此刻,蜃龍早已是五內俱創,重傷垂死。
雖然受到咒陣攻擊,但這蜃龍常年生活于靈淵,與元始之氣相伴,塊頭極大,一時間竟是不死。
蜃龍不斷翻滾,蒙面青年、夏召舞、鬼圓圓三人本就在蜃龍胃部,胃酸傾盆而下,沖向他們。
蒙面青年卻早已預料到這種險情,直接以勁氣護身,沖破被咒陣重創的血肉,不斷縱向外頭。
他飛掠的速度幾同閃電,而蜃龍體內,真正能夠威脅到他的也就只有胃酸,避開之后,更是沖得肆無忌憚,竟如摧枯拉朽的利箭一般,沖破層層血肉。
眼前驀的一亮,他背著夏召舞,帶著鬼圓圓,竟是沖破一層軟皮,幾片鱗甲,緊接著便沖天而起。
騰空中往下一看,一只既大且長,似龍非龍的龐大怪獸在他們腳下不停的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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