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眉自身不會武術又或玄術,但畢竟出身于墨門,又自幼行走江湖,眼力絕不會差。眼見在十四只巨大靈獸的攻擊下,尤幽虛東逃西竄,形勢越來越糟,于是笑道:“看來,就算是扶桑教主,此刻也要死在這里。”
夏縈塵道:“這倒未必,尤幽虛到目前為止,所展示出的,還只是宗師境界的實力。”
墨眉訝道:“這還只是宗師境界?”看著十四宿那飛天遁地,兇殘暴虐的實力,她實是想不出,什么樣的宗師級高手能夠堅持得了這么久。
夏縈塵卻道:“既已修至大宗師,玄武二道已可同修,此刻的尤幽虛,玄氣狂暴,勁氣驚人,若是我,只怕幾招之內,便會在他如此強的功法中倒下。這般修為,確實了得。但是到目前為止,他所展示出來的境界,仍然是我理解得了的,如果大宗師與宗師之間的區別僅止于此,那就單純是功法及修為上的差距,又何必要作大宗師、宗師之分?功力上的差距,靠著艱苦修行,時長日久,總是可以做到,也就談不上‘突破’二字。所以,身為大宗師,必定有宗師級高手所理解不了的地方。”
墨眉這才明白過來。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既然是境界上的劃分,其中就必定有低階者理解不了之處,而“東圣”尤幽虛此刻用出的功法雖然強悍,卻并沒有身為宗師境界的夏縈塵所理解不了的地方,所以,夏縈塵才說,尤幽虛目前所展示的,仍然是“宗師級別”的實力。
不過,僅靠這般實力,顯然是無法在青龍七宿、朱雀七宿的瘋狂攻擊下支持太久。
忽地,“東圣”尤幽虛將身一轉,也不知他做了什么,漫天風卷云動,一眼看去,天旋地轉,以他為中心,整個空間都像是在不斷的扭曲,僅僅只是看著,便讓人暈眩。只是這么一瞬間,形勢竟是突然逆轉,與青龍七宿、朱雀七宿相比,明明身型極小的尤幽虛,卻像是頂天立地一般,壓迫得青龍七宿、朱雀七宿極是艱難。
墨眉完全看不懂其中的奧妙,有一種昏昏然的感覺,胸口一陣陣的發悶,整個人都要倒下。小手突然被人握住,清涼的氣息傳入她的體內,才讓她好過了許多,她扭過頭來,見夏縈塵牽著她的手,看向遠處,目光閃動,極是專注。
就這般過了一陣,忽的,聽到夏縈塵輕輕的一聲嘆息。
墨眉道:“公主?”
夏縈塵道:“我想起了一個人。”
墨眉道:“誰?”
夏縈塵道:“夫君。”
墨眉錯愕此時,此刻。看著尤幽虛與青龍七宿、朱雀七宿之間驚天動地的大戰,她想到的竟然是桑哥哥?
“與我相比,”夏縈塵慢慢的道,“夫君只怕才是天才中的天才。”
墨眉聽得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公主為什么無端端的說出這句話來。
雖然如此,心里卻是有一種莫名的高興,畢竟公主實在太過出色。桑哥哥雖是她的丈夫,在她身邊只像是皓月下的螢火一般,現在知道公主對桑哥哥原來也是如此重視。善良如她,亦替她的桑哥哥感到高興。
夏縈塵移開目光。“東圣”尤幽虛此刻展示出來的境界,已是超出了她當前的領悟力。再看下去,很可能會給她的心靈造成挫折與魔障,對修為生出極大妨礙,雖然如此,她已是心滿意足,雖然只是看了這么兩眼,對她來說已是足夠。
夏縈塵道:“單靠青龍七宿與朱雀七宿,最多只能困住尤幽虛,尤幽虛的一身本事乃是他自身修成,這十四人卻是獸靈附身。長時間持續的話,他們自身的體魄必定會受到極大傷害,這般下去,最終敗亡的只會是這十四宿。不過,星門很可能也已算到這一點。他們原本就是要讓這十四宿擋住尤幽虛,殺得了固然好,就算殺不了,也要將他擋在這里。”
墨眉道:“公主的意思是”
夏縈塵道:“星門太白、太陰、武曲三位星主與二十八宿雖然已經現身,但還有三人到現在都還沒有出現。”
墨眉道:“哪三人?”
“門主、文曲、旗嬰。”夏縈塵道,“星門門主喚作陸司。號稱‘司天紫微’!紫微為諸星之首,陸司身為位居四星主之上的星門之主,據傳已有接近大宗師級的實力,星門正值最關鍵的大戰之中,他到現在還沒有出現,必有所伺。”
又道:“文曲星主,則是星門四星主中,最神秘莫測的一人,沒有幾個人真正見過她,而她亦不以功法見長,但在星門中,她卻是軍師級的人物,其陰毒狡詐,據說是令人防不勝防。文曲星主掌有星門的諸多隱秘,扶桑教出了一位大宗師,其座下十二圣亦無一不是人杰,星門能夠在扶桑教的威懾下支持到現在,并有一戰之力,很大程度上,便是源于文曲星主的出謀劃策。”
墨眉道:“那公主所說的旗嬰”
“旗嬰乃是星門最奇特的女孩子,同時也是星門中唯一能夠使用夢幻靈旗的人,”夏縈塵道,“夢幻靈旗之威力實是巨大,而旗嬰亦經過星門三百年的培養,星門在旗嬰上投入的心血,實比二十八宿還多。只是就目前看來,旗嬰并不能完全發揮出夢幻靈旗的實力,我與那個女孩,在洪山與血城城外有過兩次交手,第一次只是接觸戰,第二次,是我險勝,雖然如此,我卻也不敢小看她,那女孩的實力本是驚人,只是性格上還有缺陷,一旦她彌補了那個缺陷,持有夢幻靈旗的她,實力絕對在四星主之上。”
墨眉心想,那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女孩子?
說話間,右邊天際,傳來連聲震吼,十四只神獸從遠處劃空而來。
夏縈塵道:“原來如此,星門以青龍七宿、朱雀七宿擋住尤幽虛,而白虎七宿、玄武七宿,卻在毒林助三位星主擊殺度元龍象、照山、蘇右左左后,再急急趕到這里,集結二十八宿,一舉殺死尤幽虛。”
墨眉道:“公主剛才說過,二十八宿合力,就算是尤幽虛,也必死無疑?”
“嗯,”夏縈塵道,“就算尤幽虛是七位大宗師之一,以他一人之力,也絕對擋不住二十八宿。”
墨眉吁了一口氣,就算對星門并不如何了解,但她仍然希望星門能夠一舉擊破扶桑教。血城城破之際,墨長叔降與當地一眾墨者盡皆赴難,而就在前幾日,無風城的墨門分舵亦被風城城主出賣,一眾墨俠死于扶桑教徒的偷襲之中。
她對扶桑教,已是恨之露骨。
青龍七宿、朱雀七宿與尤幽虛死死纏斗,白虎七宿、玄武七宿翻山越嶺,越飛越近。
作為八大洲上,七位大宗師之一,尤幽虛可以說是扶桑教的旗幟,如今,扶桑十二圣折損近半,只要在這里成功殺死尤幽虛,扶桑教勢必瓦解,星門在與金烏谷的惡斗中,將一舉奠定勝機。
眼看白虎七宿、玄武七宿便要殺到,尤幽虛居然沒有任何的懼意,錦袍飛舞,白發飄飄,隨著他的每一舉每一動,天地仿佛都在為之旋轉,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仿佛天空與大地,都與他融成一體,眼見“二十八宿”便要聚集在一起,將這位金烏谷宗主、扶桑教教主擊殺,忽地,從尤幽虛身上散出一道奇異的光芒,緊接著,后方密林間轉出數百名身穿白袍的扶桑教教徒,這些扶桑教教徒朝天跪拜,口中念念有詞。
天空中,拉出一條深邃的裂縫,一尊金光閃耀的天神從虛空中緩緩降落,玄龜為盾,靈蛇為锏,穿金甲,披天綾,高大威猛,神光赫赫。那耀目的光芒,單是看到他,便已讓人生出想要敬拜的畏服之心。
夏縈塵動容道:“這個就是”
墨眉顫聲道:“扶桑大帝!”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