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圣”尤幽虛雙手負后,掃視夏縈塵一眼:“你就是夏縈塵?”
夏縈塵緩緩道:“正是。”
墨眉驚訝的抬頭看著夏縈塵的背影,心里想著:“面對這名揚八洲的大宗師,公主怎能依舊這般的淡定?”
尤幽虛道:“你不害怕?”
夏縈塵道:“我有何可怕?”
尤幽虛淡淡道:“你不怕我殺了你,又或是,你自以為,以你的本事已足夠與我一戰?”
“縈塵自然不敢如此狂妄!”夏縈塵看著扶桑教教主,緩緩的道,“不過有人告訴我,一旦修成大宗師,便益發體會宇宙之浩大,只有在跟同等級的高手較量時,才能激發他們的斗志,以此追求更強大的力量,而尋常高手,已是無法讓他們生出興趣。縈塵自知本領不濟,想來,還不至于讓教主生出興趣。”
“不錯,要想與我交手,你現在還不夠資格!”尤幽虛淡淡的道,語氣中既沒有自豪,也沒有做作,因為他說的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事實。他道:“不過有一點你錯了,你的本事絕不低微,而我對你也有一絲興趣,否則也不會因感知到你在這里,便繞路來見你一面。八大洲上最年輕的宗師,我在你這個年紀時,絕無你這般成就。”
夏縈塵道:“記錄原本就是用來打破的,曾幾何時,這世間,踏足宗師境界之人,本是少之又少。如今卻如雨后春筍,層出不窮。六百年前,武道之所以出現斷層,只是因為始皇帝的毀法滅道,這六百年來,今人對于武道之研究已是越來越深,今人立于古人成就之上。境界只會越來越高,或許有一天,就算是教主這一境界。許多人亦是觸手可及。”
尤幽虛冷笑:“你這是暗示,你總有一日將超越我么?”
夏縈塵道:“不敢。”
尤幽虛縱聲大笑:“口中說著不敢,目光卻如此毅然。公主果然沒有讓老夫失望。當年老夫也是像你這般不知天高地厚,若沒有這樣的狂妄與野心,又怎會有對武學之道、天地之理的更高追求?”
他抬頭看向天際,目光深邃而悠遠:“可惜,若沒有年少的輕狂與自信,絕難有更高的成就,然而領悟越多,便越明白天地之道,乃是如何的不可思議,進而體會自身的卑微與渺小。到了這個時候,自信與輕狂,都已不再是追求武道的動力,唯有那試圖一窺宇宙奧秘,弄清天地為何、自己是誰的野心。才是驅動自我的唯一念頭。”
夏縈塵道:“人力有時而窮,以個人之渺小去追求宇宙之奧秘,那必定是一件很痛苦、很無奈,同時卻也讓人趨之若鶩的事,一旦踏足其間,便再也無法舍棄其中的愉悅與滿足。”
尤幽虛贊賞的看了她一眼:“單是聽你這話。便已可想見,‘最年輕之宗師’早已滿足不了你的野心,若是讓你死在這里,連我都會覺得可惜。”又往遠處掃了一眼,微露著冷笑與嘲弄的表情,揮一揮手:“你去吧。”
夏縈塵牽著墨眉,緩緩退下,帶著她縱身而去。
在她們身后,傳來一聲轟響,墨眉驀一回頭,只見十四條人影飛掠而來,將“東圣”尤幽虛團團圍住,又有十四道霹靂破空而下,擊在他們身上,讓他們化身成十四只猙獰可怕的兇猛神獸,其中有龍有蛟,有鹿有蛇,石走沙飛,怪異莫名。
墨眉驚訝的道:“他們是”
仿佛早已知曉一般,夏縈塵頭也不回,淡淡道:“青龍七宿!朱雀七宿!”
青龍七宿:角木蛟、亢金龍、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尾火虎、箕水豹。
朱雀七宿: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馬、張月鹿、翼火蛇、軫水蚓。
二十八宿中的東、南十四宿將“東圣”尤幽虛團團圍住,“東圣”尤幽虛的體魄本已高大,但在它們那龐大的獸軀包圍中,竟也顯得小若螻蟻。
青龍七宿,東方屬木,巫靈之氣具現而成的獸身上騰著森森青氣。
朱雀七宿,南方屬火,這七只神獸獸身上騰起的則是炎炎紅氣。
驀的,十四獸一聲巨吼,吼聲震天動地,強大的咒術隨著它們的吼聲沖向扶桑教教主尤幽虛,直襲他的三魂七魄。
這“二十八宿”,乃是星門數百年來經過無數次試驗,才從星界聚巫靈之氣而成的靈獸,其中朱雀七宿,曾憑著七人之力大破扶桑十二圣中排名第二的“鎮山神扈”統魔與其身邊數百鐵騎,如今十四獸聯手,就為對付尤幽虛一人,可想而知,對晉階大宗師之境的尤幽虛,星門是如何重視。
尤幽虛卻全然不懼,面對十四宿借巫靈之氣施出的強大咒術,竟沉聲一喝,身上現出強光,十四道咒術沖擊他的體魂,竟不可入。
十四宿自也知道,以尤幽虛之實力,自不可能如此簡單的就被他們所殺,各施各法,一時間,只見龍騰蛟躍,虎嘯豹沖。這十四人原本就是星門精挑細選出來的十四名高手,縱然不與神獸融合,十四人合力,與“東圣”尤幽虛也有一戰之力,與召自星界的神獸融合之后,其實力更是提升不知多少倍。
在他們那強大的攻擊下,尤幽虛如陀螺一般轉動,道道光束爆出。
朱雀七宿疾沖而下,圓圓的紅色光環在他們腳下現出,不斷的罩向尤幽虛,正是朱雀炎火大陣。
尤幽虛沖天而起,身形快得幾同閃電,剎那間躲開朱雀七宿的合擊。
青龍七宿緊隨其后,飛上空中,七人的巫靈之氣合成一體,化作一只煞氣逼人的青色巨龍。一口咬向尤幽虛。
七宿合力,縱連尤幽虛也不敢擋,旋身一飄,碩大的體型不可思議的改變了方向,避開青龍。
極遠之處,夏縈塵與墨眉立在崖上,看著“東圣”尤幽虛與青龍、朱雀十四宿的戰斗。
眼見尤幽虛幾乎是被十四宿壓著打。墨眉低聲道:“公主,你覺得扶桑教主,可會死在這里?”
認認真真的盯著戰場。夏縈塵緩緩的道:“不好說。”
墨眉道:“不好說?”
夏縈塵道:“這十四人,在化身十四宿之前,便已具有宗師又或準宗師級的實力。此刻威力倍增,又因化身神獸而帶來各種不可思議的神通。但是大宗師與宗師之間的距離,不只是武學境界上的差距,同時更是對天地之理的看穿和領悟上的差距,若是二十八宿盡出,就算是尤幽虛,也只有死在這里,但如今只有十四宿,與尤幽虛之間,誰生誰死。殊難預料。”
又道:“我猜星門原本的打算,就是二十八宿盡出,一舉殺死尤幽虛,然而世事多變,還沒等星門找到機會。他們所藏位置便已被扶桑教找出,星門雖有二十八宿,但整體實力遠不及扶桑十二魔,若是舉門覆滅,那二十八宿就算殺了‘東圣’,又有何用?面對滅門之禍。他們不得不讓白虎七宿、玄武七宿提前現身,只能以青龍、朱雀這十四宿迎戰尤幽虛,青龍七宿、朱雀七宿合戰七位大宗師之一的‘東圣’,勝算雖亦不小,卻非必勝。”
墨眉道:“星門的計劃怎會出這么大的差錯?”她哪里知道,這都是她情郎害的。
夏縈塵搖頭道:“不知。”是你老公害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