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桑大吃一驚,因為他認得那個女孩,她是嬰,曾經倒在溪邊,被他救下的嬰。幾乎是想也不想,他將身一縱,以龍蛇八術中的旋云龍騰術,剎那間掠去。
“什么人?”有兩人急急跳起,沖著他念念有詞。
咒術?!劉桑急速地吼出兩聲,一聲低沉,一聲高昴,兩聲合在一起,乃是“破、命”二字。那兩人只覺轟然一震,頓在那里。
劉桑掠到小嬰身邊,魔火向他卷來,他暗中以魔神之力護身,卻依舊被炙得發痛。刷刷刷刷的連出四掌,劈斷小嬰身上的鐵鎖,抱起她,從火團中脫出,縱身而去。他來得突然,去得快速,等那伙人反應過來時,他去得已遠。
那出手被阻的兩人從震懾中回過神來,其中一人怒道:“此人是誰?”
另一人道:“他剛才用的是我們陰陽家的咒術。”
兩人心中一震,陰陽家總共只有三宗,這個人不是他們星門的人,蟾宮又無男子,那他自然是金烏谷的人。金烏谷借名扶桑教,控制大半個絕冀洲,他們本以為他們這場儀式已極是隱蔽,斷不會被扶桑教發現,卻沒想到扶桑教的人突然殺出。
其中一人道:“絕不可讓他劫走旗嬰。”
另一人道:“扶桑教勢大人多,小心陷阱。我去追,你速去通知太白星主。”率眾疾疾追去。
劉桑抱著小嬰在星光下飛掠,女孩的雙腿已被那詭異的魔火燒毀,斷肢處淌著血水,血水沿途滴下,又化作星星點點,消失不見。而她整個人也越來越虛弱,讓人心痛。
身后風聲疾響,顯然是那些人不肯放過他們。劉桑回頭看去。這樣子被追著,雖不知小嬰淌出的血水為何會化成星點,消失不見。但她這樣一直流著血,終究不是辦法。不過幸運的是,這樣一來,對方也無法憑著這些血跡找出他們的位置。,
他抱住女孩,吻住她的嘴,竄起之后,往地底一鉆,正是龍蛇八術中的“破地鼠鉆術”。原本是擔心女孩喘不過氣來,想要藉著口舌相交,度給她一些氣息。誰知女孩似乎根本就沒有呼吸。
他吃了一驚,想著難道她已經死去?卻又憑著貼在一起的胸口,察覺到她依舊存留著心跳。擁有心跳,卻沒有呼吸,血水灑下。卻化作星光,這是一個神秘的女孩,不過在上一次見到她時,劉桑便已猜到,她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
破空聲從他們上方不斷響起,卻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在自己腳下
追逐劉桑和小嬰的那伙人四處搜捕。卻再也找不到他們的影子。
忽地,兩道身影破空而來,其中一個乃是一白發錦袍的老者。為之人趕緊拜道:“太白星主!”
就像在蟾宮,宮主座下有“雙花”、“四月使”,星門門主座下,亦有四位星主,分別是太白、太陰、文曲、武曲。
太白星主冷然道:“找到沒有?”
那人道:“不知怎的,突然失了線索。”
太白星主怒容乍現,卻又很快冷靜下來,若是尋常時候,這些門人犯了如此大錯,勢必要受到嚴厲懲罰,但現在正處在星門與金烏谷你死我活的關鍵時刻,事己至此,再怎么懲處他們,也于事無補,或許反而會寒了一眾門人的心。
太白星主冷然道:“你們看清楚了,那人用的確實是我陰陽家的術法?”
其中一人道:“那人來得太過突然,看不清他的相貌,但年紀應該不大。我們向他施咒,卻反被他震住。他口中所念乃是‘破、命’二字,結合效果,正是我陰陽家的攝魂咒。”
太白星主怒道:“攝魂咒乃是最基礎的咒術,你們竟然會被他定住?”
那人冷汗直流:“實是那少年施法太快,五氣又強,我們竟來不及破解。”
太白星主哼了一聲,道:“攝魂咒乃是最普通的咒法,我陰陽家的三宗,每一宗都會,不過蟾宮并無男子,你們可看清了,那確實是個男子,而不是女扮男裝?”
那人道:“這點眼力,我等還是有的,斷不會錯。”
太白星主道:“旗嬰原本就是個失敗品,自敗在夏縈塵劍下后,更無斗志,她對我星門已無多少用處,夢幻靈旗也已收回,本是要將她送回星界,任她自生自滅。不過,她雖對我們再無用處,卻不可落在金烏谷之手,從她身上,金烏谷或能推出我星門‘造圣’之手法,對我們與金烏谷的斗爭不利。”
又道:“無風城城主段剛,與血王一般,都不肯屈從于扶桑教,但現在血城已破,扶桑十二圣中的‘指圣’蘇右左左正率兵進攻無風城。那少年既是來自金烏谷,劫走旗嬰,勢必要去尋蘇右左左庇護,你們速去打探蘇右左左攻打無風城的時間與安排,我這便傳令,讓‘玄武七宿’趕到這里,勢必在蘇右左左與段剛力拼之時,讓他死在這里。只要蘇右左左一死,尤幽虛與其他弟子遠水難救近火,我們才有機會找回旗嬰。”
眾人趕緊領命而去。
太白星主將手一招,一道光芒照向星空,投射而去
夏日的天,亮得很早。
清晨的陽光從一片片闊葉間流移而下,粒粒塵土,在道道光束中游動。
劉桑摟著虛弱的女孩,她的腿雖已停止流血,那洋娃娃般精致無瑕的嬌小身體,卻像是隨時都會化去。,
“小嬰?小嬰?”劉桑叫喚著她。
女孩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眼眸是那般的無助,那般的失神,直至看清了他,那迷茫的眼睛才聚出了一絲光彩。劉桑摟著她,道:“沒事了,已是沒事了。”
女孩眼中的光彩,卻又慢慢地淡去。
“小嬰?”劉桑趕緊繼續呼喚著她,仿佛那原本就虛弱的光彩一旦消失,她就會不復存在,這種感覺極是微妙,卻又有著難以喻的真實。
“他們不要我了,”女孩的聲音空空靈靈,“沒有人要我了”
就仿佛一個被人拋棄的孩子,無助得讓人心疼。
劉桑看著她,道:“我要你!”
女孩睜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他。
劉桑摟住她來,認真的道:“你放心,我要你,我不會扔下你的。”
女孩眼中的光彩越來越多,整個人也像是從夢境被拉回現實一般,慢慢的變得“真實”起來。
看著她斷去的腿,劉桑道:“痛嗎?”
小嬰低低的“嗯”了一聲。
劉桑道:“很難過嗎?”
小嬰:“嗯。”聲音小小的,空空的卻是讓人心碎的。
劉桑緊緊的摟住她,溫柔地道:“既然很痛,既然很難過,那就哭出來吧。”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