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叔降淡淡地道,“只是,如今傷、杜二城聯手,在扶桑教的扶持下,即將攻打血城,大王這個時候除掉城中所有墨者,兵民大亂,對大王亦沒有好處。”
血王冷笑道:“我現在只想要我女兒平安無事,血城是存是亡,早已不在本王考慮之中。”
叔降道:“殺了我們,大王更無法救出令媛。在這件事上,我們與大王傾力合作,鄙人可以肯定,夏縈塵與令媛此刻絕對仍在城中,大王在這個時候除掉墨門,反會予夏縈塵可乘之機,讓她有機會將令媛帶出血城。”
血王陰陰然道:“你們既然收留她的丈夫與妹妹,又如何不會幫她逃出血城?”
叔降道:“鄙人可以保證,在這件事上,絕不會相助夏縈塵,一切都以救出令媛為重。”
“這不是本王要的回答,”血王森然道,“半柱香到了。”
拉弦之聲整齊劃一的響起,殺意彌漫,氣氛森冷。
叔降嘆道:“大王既然不信,我們也只有束手待斃,只希望大王事后莫要后悔。”
血王怒哼一聲,似乎已是忍無可忍,終究還是按下怒意:“若是本王發現你們相助夏縈塵,你們城中所有墨者,一個也別想活下去。走!!!”率眾而去。
劉桑等被帶到一處密室。
墨長叔降早已等在那里。
墨眉低聲道:“叔首領,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你們也應該聽到了。”叔降道,“就在數日之前,凝云公主潛入血宮,劫走血王的女兒,此事說來也有些不可思議,血王對他這寶貝女兒看得極重,血宮更是銅墻鐵壁。戒備森嚴。血王自身幾可算是接近大宗師級別的高手,血宮之中好手如云,縱然是大宗師級的高手。也難以那般來去自如,也不知凝云公主到底是如何潛入血宮深處,直到她成功劫持血王之女憂憂小姐。眾人才發現她的行蹤。血王因女兒落入她的手中,無奈之下,只好看著她一步一步離開血宮,凝云公主一離開血宮,便帶著憂憂小姐,從隱藏在周圍的重重包圍中消失不見,此時想來亦是不可思議。”
劉桑道:“血王以前不曾見過我家娘子,又如何知道是她?”
叔降道:“凝云公主當時曾自報姓名。”
劉桑目光閃動:“自報姓名?”
胡翠兒道:“會否是有人冒充于她?”
“亦有可能,”叔降從袖中取出一圖,“這是血王通緝她的畫像。你們看看。”
畫像攤開,劉桑等人仔細看去。
夏召舞低聲道:“真的是姐姐。”
劉桑也只有苦笑看來血宮里也有畫中高手,這畫像畫得惟妙惟肖,連娘子那冰冰冷冷的表情都呈現出來。就算人可以冒充,娘子這冰川般不茍笑的容貌。也無法冒充。
更何況娘子乃是和洲第一美女,她的絕世容顏,又有幾個人冒充得了?
只是,娘子啊娘子,你到底在做什么?經過曹北鎮,刺殺定北侯。經過血城,劫持血王的女兒,你這是要跟全天下為敵么?
墨眉低聲道:“剛才首領與血王交談時,說公主很有可能仍在城中”
“可能性極大,”叔降道,“當日憂憂小姐被劫后,血王立時封鎖全城,血城城池極高,戒備森嚴,連空中亦有騎乘玄蜂的戰士巡視,什么樣的高手都難以飛渡。而我們墨門當日也馬上參與戒嚴,防備凝云公主將憂憂小姐帶出血城。昨日,凝云公主在城東亦現過一次身,只是眾人趕到時,她又消失不見,種種跡象來看,她應當還留在城中。”,
劉桑與夏召舞對望一眼,也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對他們來說,從和洲追到絕冀洲,如此快就弄清夏縈塵的下落,自是驚喜,只是事態竟會演變成這個樣子,亦是大出意料。
墨眉憂慮道:“首領”
“抱歉,”叔降看著墨眉,凝重地道,“不管血王以前如何作惡,但現在,血城原本就面臨危機,在這件事上,我們勢必只能設法,幫助血王搜捕凝云公主,以盡快救出憂憂小姐。他們是你的朋友,自也是墨家的朋友,我們絕不會將他們交給血王,卻也無法幫助他們。”
墨眉黯然。叔降乃是此處墨長,到了這里,連她也只能聽從號令。對于絕冀洲的局勢,叔降遠比她了解得多,他審時度勢作出的決定,她連建議都難以給出。
劉桑卻道:“是我們未弄清形勢,倉促來此,給首領帶來許多麻煩,首領不用介意。”只憑叔降冒著城中所有墨者被血王剿滅的危險也要保護他們的義舉,便已足夠讓他感激,叔降有他自己的立場,他自然也無法強求。
叔降面容緩和,道:“血王必定已派人將此處重重監視,倉促之間,無法將你們送出城去,你們且在這里躲藏,周圍有我們墨門的人看護,血王但有行動,我們都會知道,暫時不用擔心。”
劉桑道:“多謝。”
叔降匆匆而去
天色漸黑,劉桑、夏召舞、胡翠兒、墨眉四人便先在此處歇息。血王雖然懷疑血城內的墨家分舵私藏他們,但對于擅長于建筑和機關術的墨家來說,周圍樓閣建得極是復雜,又有許多墨俠分散周圍,自然可以放心下來。
傍晚時,劉桑來到閣間庭院,卻見墨眉正與林飛交談,林飛說了些什么,墨眉卻是搖頭,顯然有婉拒之意。劉桑想,難道他們又在哥啊妹啊的?然后又暗自好笑,想著自己這是吃什么醋啊。難道他還信不過小眉?
林飛看到他,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朝墨眉道:“你一個人孤身在外,矩子也一直在擔心你的安危,你最好再考慮一下。”
墨眉道:“多謝林大哥擔心,小眉知道了,其實小眉現在也并非孤身一人。”
林飛道:“是么?”閑聊幾句。先行離去。
劉桑來到墨眉身邊,隨口問了下她與林飛在談什么。墨眉低聲道:“我與林大哥以前在楚洲時便已相識,墨俠與墨辯一般都會結伴而行。哥哥死后,矩子本是要林大哥與我結伴,只是”
劉桑嘻嘻笑道:“只是你卻跑到和洲去找我。還想讓我加入墨門,好陪著你?”
墨眉俏臉羞紅。
劉桑將她摟住,撫摸著她的香背與翹臀,低聲道:“小眉,你對我可真好。”
女孩偎他懷中,沒有說話。劉桑托起她的臉蛋,想要吻她,卻又生出某種感應,下意識地扭過頭去,見遠處石欄間。一個身影閃過,他與墨眉之間的曖昧,顯然已被林飛看了去。
當日夜里,劉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娘子很可能就在城中,而自己卻無法去找她。這種無力感對他來說,實是一種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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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身而起,想著既然睡不著,又何必一直躺著?
他深吸一口氣,悄然激活第四魂,魔神之力與因四魂八魄而來的強大感知力。讓他將周圍的點點滴滴掌握得絲毫不漏,甚至連隔壁小姨子的囈語,小眉的翻身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輕飄飄地掠出庭院,想著是否要溜出去,看看能否在這血城之中找到娘子?
心中雖有這個念頭,卻是猶豫不決,只是在夜色間飄蕩著。
另一邊,傳來微弱的對話聲,他隱隱聽到“交給血王”四字,念頭忽地一動,暗暗地掠了過去,如陰影般藏在檐下,看向內頭,竹屋內,卻是叔降與林飛,在微弱的燭光中相對而站。
叔降冷冷盯著林飛:“你剛才說什么?”
燭光晃動,林飛立在昏暗中,低聲道:“為了收留凝云城的附馬與郡主,便與血王為敵,實屬不智。若一不小心,惹得血王盡屠墨者,不但我們這些年在這里的努力全都白廢,一旦傷、杜二城攻入血城,城中百姓也會因我們與血王之間的內斗而遭殃,為大局計,還是該將他們交出。”
劉桑心中一震,他們現在被困在這里,周圍只怕也一直被血王的手下監視著,墨門若是在這個時候出賣他們,他們根本無力逃出。
叔降冷哼一聲:“這樣子做,置墨小妹于何地?”
林飛毅然道:“小妹年紀還小,多半是受了那劉桑的蠱惑和欺騙,況且我們是為城中兄弟和百姓著想,她早晚能夠體諒。”
叔降冷然道:“墨小妹乃我墨門中人,我們幫她是義,她的朋友信任她,隨她而來,是信。我們若是為了自身安危出賣他們,那便是背信棄義。”